底下立時有人喝彩：「何掌門好俊的劍法！」

宋青書從座位上站起來，臉上的表情很複雜——有興奮，有緊張，還有一絲他自己都未必察覺的恐懼。他握著長劍走上台，站在那裡，穿峨嵋弟的袍，腰桿得筆直。可他那雙睛，在迎上武當派坐席中宋遠橋的目光時，瞬間就慌了神，忙不迭地把頭轉向了別處。

宋青書動了。他腳下一錯，整個人像是化成了一灰影，從三劍光的縫隙中穿了過去。何太沖還沒反應過來，宋青書的左手已經遞到了他前——五指彎成爪狀，指尖的黑氣勁在日頭底下都帶著一陰寒的腥風，直掏向他的咽。

崆派一個姓常的長老不信邪，大吼一聲，上了台。他練的是外家橫練功夫，一肌，兩條胳膊比尋常人的大還。可他連宋青書的衣角都沒碰到。宋青書繞著他轉了三圈，那雙泛著黑氣的手像幽靈一樣貼上了他的後背，「噗」的一聲悶響，五指從他肩胛骨中間了進去，再來的時候，五手指上全是血。常長老慘叫著趴在台上搐，肩胛骨碎了，整條右臂再也抬不起來。

丐幫的王長老把打狗往地上重重一頓，躍上了台。他年紀雖大，手腳卻極為矯健，一上來就使了打狗法裡的一記絕招，左右橫掃，勁風掃得台周圍的黃布都獵獵作響。

宋遠橋死死盯著台上，手心全是冷汗。

廣場上一片死寂。

兩人相對站立。何太沖長劍，在手裡瀟灑地挽了個劍，劍尖斜斜指向地面，姿態從容自得：「宋少俠，聽說你峨嵋門下還沒多久。何某也不想落個欺負新人的名聲，你現在認輸，還來得及。」

周芷若【滅絕師太】坐在那裡，臉上沒有任何表情，嘴角卻極其細微地往上彎了彎。

「可以。」周芷若【滅絕師太】嘴角彎起一個冰冷的弧度，轉頭朝峨嵋派座位那邊招了招手，「宋青書，上去。」

空智和邊的幾位老僧換了，緩緩地點了點頭：「周掌門所言，也是個辦法。只是老衲要再補上一條——最後的勝者，若想帶走謝遜，還需破了我少林的金剛伏陣。若是破不了陣，就請自行下山。」

宋青書沒有劍。他垂著手站在那裡，右手五指微微彎起，指尖泛著一絲極淡的黑氣勁。何太沖見他本不答話，覺得自己被人狠狠地輕視了，惱羞成怒，長劍一振，便使本門劍法，劍尖接連點三下，分襲宋青書的咽、和小腹。雖是門的招式，但在他手上使了幾十年，劍勢凌厲，破空之聲不絕。

周芷若【滅絕師太】接著說，語氣平淡得就像在宣讀一條門規：「既然如此，倒不如用比武決勝負來得乾脆。各派都派一個人上台比試，誰是最後的贏家，謝遜的生死就由誰說了算。空智大師，你覺得這個法，可行嗎？」

何太沖大驚失，倉促之間抬左臂去格擋。「咔嚓」一聲脆響，他左臂的小臂骨像枯樹枝一樣，被生生折斷了，骨茬刺穿，白森森的一截。何太沖慘叫著往後便倒，宋青書緊跟著右手又是一爪，結結實實拍在他。何太沖整個人像斷了線的風箏，從台上直直飛了去，重重摔在地上，大大地嘔著鮮血。崑崙派弟們慌成一團，衝上前去扶他。

宋青書站在台正中，右手五指上還滴著血。他膛劇烈起伏，臉上紅一陣白一陣，分不清是興奮還是後怕。可周芷若【滅絕師太】連看都沒看他一。她只是冷旁觀，像在看一條執行完命令的狗，完了一個再簡單不過的動作

她一襲素白袍，腰間繫著峨嵋掌門專用的銀絲腰帶，姿纖細卻得像一柄了鞘的長劍。她走到台前方的空地上，環顧四周，那對眸裡寒光凜冽，掃到哪裡，哪裡的人就下意識閉上了嘴。

崆峒派的人臉煞白，七手八腳把人抬了下去。

人群裡有人不滿地嘀咕了幾聲，可一接觸到她掃過來的目光，馬上就把頭縮了回去。

「還有誰？」她淡淡地問。

「崑崙派何太沖，前來領教！」何太沖從座位上起來，三步並作兩步上了台。他早就看峨嵋派不順了，更何況對手還是個他裡不的晚輩。

可宋青書本不怕法，他怕的是劍。對上徒手的宋青書，王長老的打狗揮了幾十招，一下都沒能打中。宋青書看準他一個破綻，右手九陰白骨爪從影的縫隙裡探進去，一爪拍在他小腹上。王長老噴一大血，整個人在空中翻了個跟頭，摔在台邊緣，差一點就掉下去。

「空智大師。」她的聲音不，每個字卻咬得清清楚楚，還帶著一說不的輕蔑，「這樣審來審去，審到天黑也審不結果。各門各派都想爭謝遜這塊，誰也不會服誰。今天這場英雄大會，審案是假，搶功勞才是真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