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确愣了一下。

他什么都想过。

站在家门，梁应方的动作忽然很轻地顿了一下。

沈确沉默了一下。

他原本应该说她傻，说她不懂轻重，说她这样回来只会让他分心。那些话都对，也都该说。可这些话到了嘴边，竟一句也落不下去。

梁应方伸手，把她手里的锅铲拿下来，放到一旁。

片刻后，他才推门下车。

她说得甚至还有一可怜。

意先扑了来，混着腾腾的饭菜香。

独独没想过，一推门，会回家看见灯亮着，饭着，她在等他。

梁应方望着她，半晌，才问：“孩呢？”

也疼得厉害。

那一刻，他心里忽然得一塌糊涂。

于是他最终什么都没说。

梁应方伸手端起来，喝了一，苦意沉沉地落下去。手机屏幕又亮了一下，这回还是沈确。

茶早已经凉了。

【你怎么还不睡？】

再开时，他声音已经低了下去，带着一说不的无奈：“我让你去香港，不是让你绕一圈再回来。”

灯开着，厨房那边有轻轻的声，锅里咕嘟着什么。他像是先被那阵饭香轻轻拦了一拦，目光顺着灯影落去，才终于看见厨房门边那熟悉的影。

推开门。

【刚忙完。你们早睡。】

大概是她刚拍的。酒店房间灯很亮，梁裕如已经睡着了，整个人趴在床上，像一只小小的、乎乎的米团。照片边角里还一米奇帽的边。沈确显然是临时起意拍的，镜晃了一，却看得她自己在笑。

沈确先是僵住，随即慢慢放松下来。她抬手环住他的腰，把脸贴到他肩上，鼻尖一酸，差真的哭来，却依旧努力地眨了眨，是想把那泪憋回去。

锅里咕嘟一声，像替她把那一瞬间的安静填上。她手里还拿着锅铲，呆站在那里，那样看上去很傻。

她是安排好了，才回来的。

梁应方看着那张照片，许久没动。

事还是那些事。但他此刻不用再分心去想。若真到更难的时候，沈确和孩也会有别的办法。这就已经能让他安心不少。

第七天傍晚，梁应方回到家时，天已经黑了。

平时推门去，总有人先抬；沙发角落总搭着她随手丢下的薄毯；晚饭时也总少不了她一句接一句的闲话。如今一下都没了，屋便显得空的。

他听见屋里有闲闲碎碎的声音。

“你啊……”

过了很久，他才很轻地叹了一气。

这几天里，香港那边发来的照片、孩笑起来蹦蹦的样、她抱着玩偶睛都弯起来的样，他都见过。他知他们平安，知她还在兴兴地带孩玩，也知自己把他们送去，是对的。

“胡闹。”

她垂下，很轻地说：“我知。”

梁应方看着她，最终还是轻轻叹了一声。

“我想你了。”

她抿了抿，小声。

发去以后，他把手机放回去，靠在沙发上，闭了闭。

直至这一刻，至少这一晚，两个人终于彼此靠在了一起。

“知还回来？”

沈确站在那里，看着他，像是忽然有心虚了，低了低，轻声补一句：“饭快好了。”

“你回来了？”

说完，他捧起她的脸，用拇指了她尾那意，然后低吻了吻她。先是尾，再是额角，最后落到边。吻得很轻，却一连好几下，像是责备已经责备不动，只好用这方式把她真真切切地确认一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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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话一来，梁应方是连最后那一侥幸都没了。

梁应方站在那里，很久都没动。

“留在香港了。”她轻声说，“我朋友帮我看着，没事。”

沈确从厨房里探脑袋，围裙还系着，额前有一碎发，像是刚刚被气蒸过，睛却亮。

她不是一时冲动。

她站在厨房门边，睛已经开始泛红了，却还努力装一副“我既然回来了你就别想赶我走”的样。

下一秒，他把她抱怀里，抱得很。

她不在的这几天，家里静得有些烦人。

下面跟着一张照片。

车停在门，他没有立刻下去，而是在车里多坐那么一小会儿。这几天他总是这样。

梁应方看着她。

她又小声说了一遍：“我饭都好了。”像是在拿这顿饭为自己争一留下来的资格。

过了一会儿，才回她一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