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甚至可以只拿一个后脑勺和一截被同他对峙。

梁应方以为她终于醒了。

但沈确依然蒙想续上她的秋梦，迷迷糊糊地往枕里蹭。

沈确也不知看没看见他，只闭着了两下，嘴里小声应着：“嗯嗯，起了……”语气很认真。

没有反应。

结果她只是把被往上拽了拽，盖住耳朵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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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转去把早餐端上桌。

梁应方看了她两秒，没说什么。

她猛地睁开，睛一下瞪得圆圆的，整个人都清醒了大半。

就是觉得好笑，又觉得这姑娘实在会糊人。

梁应方站在门看她。

气倒不至于气。

梁应方看了她半晌，终于低声：“昨天是谁说，今天一定不迟到？”

“……嗯嗯。”

下一秒，人已经动作利索地爬了起来。

沈确很小声地说：“昨天的我，不太了解今天的我。”

“沈确。”

床上的人非但没有起来，还已经重新躺下了。

她整个人埋被里，侧着，发蓬蓬地散在枕上，只小半张脸。闹钟已经停了，世界重新和平，而沈确显然也重新与睡眠达成了和解。

“沈确。”

梁应方站在床尾，垂看着她，语气平平：“起床，吃饭。”

下一瞬——

他耐着，又叫了一遍：“该起了。”

“沈确，再不起，要迟到了。”

被窝里静了静。

他走过去，弯腰，把她被往下拉了一。

他没再跟她辩，松开手，转而去碰她在外的脚踝。

梁应方却已经没了再哄一遍的耐心，他俯，手指扣住被角，声音仍然平静，像是给她的最后一次机会。

早饭准备好，杯摆好，他又看了一时间。屋里安静得不像有人在洗漱。他停了片刻，终于又往卧室走去。

沈确怔怔看了他两秒，终于老实了，很识时务地。

他手上一用力，被被他猛然掀开半幅。

下一刻，她还像是嫌这声音烦人似的，慢吞吞地翻了个，把脸朝里一埋，对着他，摆明了不想听。

她睁看了他一下。

梁应方站在床边，沉默了一会儿。

梁应方轻轻了一气，静了两秒。

前两次那“嗯”“起了”，简直说得比唱得还好听。

闹铃还在响，她摸索半天，终于把手机掉。

倒是很有辩证法神。

一个朝代。

这下别说困意，魂都快给她掀来了。

梁应方这次是真的被气笑了。

也就是这第三回。

沈确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，连人带被，被这一掀带得在床上翻了小半圈，像条刚锅就被人拨开的卷，天旋地转了一瞬，才稀里糊涂重新跌落回人间。

这世上当然有许多棘手的事。材料可以改，会议可以推，复杂的人情也可以一理顺。可赖床赖成这样，显然不在他过去的经验范围里。

也不接受理。

她没有理。

可也仅此而已。

沈确整个人都是的，连脚踝都带着睡了一夜的温度。他指尖一碰上去，她立刻像嫌似的猛地往回缩，恨不得缩成一团，彻底和这世界断绝关系。

被里的人动了一下。

果然。

这回比刚才更彻底。

于是梁应方也懒得再同她耗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