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也想过编辑，或者翻译。

沈确不知该怎样安她。她并没有谈过恋，“我会你一辈”“我们要永远在一起”“海枯石烂”“你一万年”……这样的傻话，她也未曾听过。她只是想，或许他说那句话的时候，的确以为自己一生只会这一个人。

“他说过的……”

一电影无论多长，总有结束的时候。这时间，她还是有的。

可惜她的外语实在算不上好。

想来，那时真是不识愁滋味，觉得将来很长，什么都来得及，读书来得及，工作也来得及，走错了路，还可以重新再走。

说完仍旧看到了最后。

即使了国，她也没有多少练习英语的自觉。遇见从国内来的人，便像见到亲人，拉着人家说个没完。那一年她也贪玩，背着包到跑，几乎把欧洲走了一遍。语言不通便用手比画，实在不行就拿随的电词典，查几个词给人看。她会说的每一语言都只有一，问路、买票、谢，再多便馅。

街边的人来来往往，商店的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来。沈确只能抱住蓉蓉，任她伏在自己肩上哭。

起初也买。看到别人推荐，觉得有趣，便顺手带回来，整整齐齐放在床。可工作忙，回到家只想看一闹的节目，跟着电视里的人笑一笑。有时回来得太晚，连电视也懒得开，洗完澡便睡了。

其实她记得很清楚。

她在法国住过一段时间。那段日过得很好。

法语反而是她说得最好的一。

只是比第一遍看得更加认真。

沈确一时无言，她看蓉蓉哭得满脸通红，泪止不住地掉，脸两侧的发都哭了。

她看的东西很杂。周末醒来以后，洗一把脸，随便找一张碟放去。好看便认真看完，不好看就些别的，等听见音乐变了，再抬瞧一。

第二天下班回来，那张碟还放在电视柜上。沈确经过时看了一，走开两步，又折回来，重新把它放机里。

沈确有时也觉得，现在到底比从前好。小的时候，看一场电影并不容易，必要等到谁家办喜事，请人来放天电影，才会在空地上支起一块白幕。天还没有黑，孩们便早早占好了位置。放映机亮起来以后，光里总有无数飞虫。

往事历历在目，第一次牵手，第一次约会，第一次亲吻彼此的脸颊，当时近到能听见对方的心脏怦怦，两个人的掌心全是汗，却谁都不舍得松开，彼此许下地久天长的誓言。

不是什么兴趣。兴趣是要培养的，要心思，要知导演、演员和派，还要研究镜与构图。沈确没有这样的时间，也没有这样的力。

如今却什么

周末倒是有空。只是她通常要睡到中午，起来吃东西，半日也就过去了。床的书翻了十几页，隔一周再拿起来，前面的内容已经忘得差不多，只好重新再读。这样几次，那本书便再没有翻开。

后来她没有读博，没有老师，也没有成为编辑或译者。她从英国回来，在上海找了一份工作，过上了当年没有想象过的生活。

要结婚了。

“他说他这辈，只会我一个人。”

第二遍，她仍旧觉得他们有病。

在英国时，她认识几个在网上替外国电影翻字幕的人。没有报酬，几个人熬夜分工，译完以后，署名只在字幕最后很快地闪过去。沈确觉得他们很酷，也曾兴致地说，自己以后说不定也可以这个。

可这样的话，此刻说来并没有什么用。

看电影。

也许还在学校。博士论文写到一半，每日抱着书往返于宿舍与图书馆。她应该是不会再国了，她发现自己骨里还是恋家的。

她对自己解释，昨天看得不够认真，有些地方没有明白。

她现在已经很少看书。

后来她给自己添了一个新的习惯。

沈确坐在她边，蓉蓉忽然抓了她的手，抬起那张满是泪痕的脸，双红透。

倒也不是不好。

只是她偶尔会想起那些没有走过的路，许多个“如果”总横在前。

最近她看完了《苦月亮》。看到一半，忍不住皱着眉，自言自语：“这两个人是不是都有病？”

看什么是不能挑的。演什么，便看什么。即使不好看，大家也舍不得走。

又是一年匆匆过去，沈确偶尔也会想，如果当年继续把书读下去，自己如今会在哪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