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米小麦回到外婆家以后,沈佳禾给沈确打了一通电话。
沈确在电话这边感慨:“现在带孩子可真累,你跟我舅妈这些年真是受苦了。”
沈佳禾闻言“嘁”了一声:“小米小麦算什么,你小时候比他们两个加起来还难带。”
“不可能。”
“还不信?”
沈佳禾记得,那会儿他周末想多睡一会儿,结果沈确一早就扒在床边:“舅舅。”
他闭着眼睛装死。
“舅舅。”
他仍旧不理。
沈确等了一会儿,凑近:“舅舅,你死了吗?”
沈佳禾终于忍无可忍:“没有。”
她顿时放下心来:“那你起来陪我玩。”
“我还没睡醒。”
“那我等你。”
可小孩子的等待绝不可能安静。她一会儿摸他的书,一会儿碰他的笔,问题一个接一个:“舅舅,这是什么?”“舅舅,这个字为什么这样写?”“舅舅,大学是不是有很多饭吃?”“舅舅,你为什么不谈恋爱?”“舅舅,你是不是没人要?”……
沈佳禾气醒了。
沈确听完仍不肯认账:“小孩子好奇一点怎么了?”
沈佳禾哼哼笑了两声,没有再和她争。只是隔了一会儿,他忽然用小时候故意逗她的那种语气问:“对了,满叔叔是谁呀?”
电话这边安静了。
沈确装傻:“什么满叔叔?”
沈佳禾笑:“就是每天晚上和你轮换着讲睡前故事的那个满叔叔。”
沈确沉默了。
两个小叛徒。
但她很快若无其事地说:“小米小麦瞎讲的,五岁小孩懂什么。”
沈佳禾都要被她气笑了。
“你说五岁小孩懂什么?你还好意思说?”
这又是沈确的另一桩丰功伟绩。
那年,她上一年级,沈佳禾去接她放学。明明她的教室就在楼梯口,他却总要绕远路,在另一间教室门口磨蹭一会儿。
那个班的语文老师很漂亮,笑起来温温柔柔的。
可沈佳禾自以为掩饰得很好,每每见到那位语文老师,还要装作只是恰好经过,再客客气气地点头,说两句无关紧要的话。
但五岁的沈确全看见了。
于是她观察几次,得出结论,又蹬蹬蹬地跑到老师面前,认真地说:“我舅舅喜欢你。”
沈佳禾的脸一下红透了。
那位老师,也就是后来沈确的舅妈,先是一怔,随后笑眯眯地看向沈佳禾。
“是吗?”
沈佳禾当场就想把自己的外甥女夹在胳膊下面带走。
偏偏沈确还不忘大声补充:“他还没有人要噢——”
往事历历在目。
如今始作俑者却好意思说,五岁小孩懂什么。
沈确被旧账堵得半天没出声,最后只好恼羞成怒:“你到底打电话来干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