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确停顿了一下。

“但是三天以后，他要是还不能自由来——”

他的目光落在桌面上，神情竟有些恍惚，张了张。

说她是威胁，恐吓，她都认。

他上不好看，他不愿意一狼狈地来见人，所以总要关起门来养上几日，把自己收拾得面面，重新一条生龙活虎的好汉，回来和她科打诨。

“我没有——”

他什么也没说，拿过搭在椅背上的外，径直向门外走去。

“我讽刺你？”

“一把贱骨！”

“你留过洋，见过世面，本事大得很，玩什么开放式关系，不是一一的吗？他那时候年纪小，不懂事，真以为两个人在谈恋。你明知，还让他傻乎乎地跟着你。”

魏川脸难看，额角的青明显，正要张，又被沈确一句话堵了回去。

“你明知他把你当男朋友，既不拒绝，也不说清楚，一边享受别人全心全意对你好，一边继续去胡来。”

魏川沉默着，一言不发，先前那讥诮与倨傲已经褪得净净，只剩背脊还得笔直。

“我没有笑话过他。”

“届时，来找你的，就不会是我了。”

“我今天请你来，只是为了一件事。”

良久，魏川站起。

每次李易程一说要走，说把钱还给他，十年，二十年，总能还清，跪着求他。可结果呢？把人扣着，成那个样。

“噢，你想说是，对吗？”

周述在桌底下扒拉着她的手，沈确没理，甩开了。

沈确恍然大悟。

“你还好意思提钱？！”

沈确听得那一肚的火气直往上冒。

“他过得不好，家里有弟弟妹妹要读书，他那个爹又指望不上。那些钱全填了那个无底，你不知？”

“可你心里呢？”

她已经累到极，不愿同他再继续争了。

去年磁浮通车的时候，梁应方也在，最后一行人要合影留念，笑着把他推到前面，难不成只是因为他长得好看？她还没傻到这地步。

沈确猛地把手回来，转瞪他一，重新看向魏川。

无论如何，她都要李易程还保有一可以被平等尊重的余地。

“这不是贱，是什么？”

“够了——”

“你不必拿这个讽刺我，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事，与你无关。”

“三天以内，让李易程能接电话，能见朋友，想去哪里去哪里。以后你们是好是散，你们自己决定，我不掺和。”

不看僧面看佛面。

沈确冷笑：“我呸！”

她指着他。

“是，你爹妈把你当宝贝，锦衣玉地把你养大。在嘴里怕化了，捧在手心怕碎了。可别人家的孩，没你金贵的，难不成就活该让你作践？天生就该让你糟蹋？”

“他的那些钱都在哪里了？”

“你还不如笑话他！”

无言，握着茶杯的手慢慢收，指节泛白。

“你当时心里没少笑话他吧？”

魏川忽然开：“我和他不是……”

很久，也没有下文。

沈确质问他。

“他给自己买房了，还是买车了？上穿的、手里用的，有哪一样是拿那些钱置办的？他自己又存下多少？”

她恨不得甩他一掌。

“你们两个以前怎么样，以后还要怎么样，有什么话，有什么纠葛，要继续闹到剪不断理还，我没有权力涉。”

为什么李易程每次总要躲她个三五天才肯现？她难不知吗？

“是你在恶心我！”

“你是不是不得那个家永远烂下去，永远有填不完的窟窿？这样李易程就得一辈回来找你，一辈拿你的钱，一辈欠着你。”

她报了个数字。

“把人放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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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确闭了闭，努力克制住自己的失态，声音放低了下去。

“沈确。”

“魏川。”

她知，魏川今天肯来，是因为周述是他的朋友，是因为她是李易程的朋友，更是因为这世上的许多事，确实讲究一个背靠大树好乘凉。

“三天。”

“你知他心，知他嘴上骂得再狠，也不可能真看着家里人受苦。你嘴上是不是也没少骂他们？觉得他们拖累李易程，觉得他们不要脸，恨不得让他跟家里断净。”

“魏川，事到如今你能怪得了谁？”

魏川终于动了怒，脸冷下来。

“他那个家是一团烂泥。”

魏川盯着沈确，像是被人骤然揭开了旧伤疤，心传来阵痛。

沈确越想越气。

周述压低声音，又用力扯了她一下。

这些她都看不来吗？

“他是……是……”

声音缥缥缈缈。

“他喜你的时候，你不稀罕。现在人家不想喜你了，只肯拿钱办事，你倒上赶着不肯放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