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转过，倚在窗边，目光落在慕长风着叶绯手腕的手上，嘴角噙着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。

“方我留了，但有几味药，炮制手法特殊，需得在绝对清净之地，由我亲手来。不知少夫人的内院，可还有能借我一用的地方？”

“少夫人，这几日案牍劳形，我替你诊脉。”

书房内一时间陷了沉默。

慕长风冰凉的指腹下，那脉搏动得平稳而有力，只是比常人略快了几分。他并没有立刻松手，反而将叶绯的手腕圈得更了些，另一只手则越过她的肩，以一个不容抗拒的姿态，示意沈清然把桌上那封碍的信件拿开。

慕长风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座位，悄无声息地站到了她的侧。他俯下，半边笼罩在书案投下的影里，那双异的瞳孔在昏暗的光线下，显得格外邃。一清苦的药香，混杂着他上独有的、略带侵略的气息，瞬间将她包裹。

他说话的语调平缓，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客观的诊断结果。

叶绯低片刻，只当他们是无话可说，正打算让他们告退。可当她再次抬起时，却发现前的光线暗了一块。

“有些汤药可调，有些则需要推拿，少夫人请移步，我和沈先生陪您看看。”

她还未及开，另一影动了。

沈清然站起，踱步到窗边，随着一声轻微的机括响动，他将那扇半开的轩窗彻底关严。最后一丝傍晚的凉风被隔绝在外，书房内瞬间变得更加密闭、安静，只有烛火偶尔发一声轻微的“噼啪”爆响。

完这一切，慕长风才像一个真正正经的医者那样，松开了手，直起。但他并未退开，依旧保持着一个极近的、有压迫的距离。

叶绯的手指下意识地在图纸上蜷缩了一下。

两人能懂的亲密与换意味。

他的声音压得很低，不像是询问，更像是不容拒绝的告知。

“调和”四个字，他咬得格外清晰，那双异的瞳孔在下闪烁着某晦暗不明的光泽。他从怀中取一个绣着繁复纹样的锦，锦鼓鼓的，散发着一混杂了多草药的异香。

沈清然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叶绯的另一侧，与慕长风形成左右夹击之势。他虽未说话，但那笑的目光，已经表明了他的立场。

一时间，书房内形成了诡异的三角。一人诊脉，一人旁观，而被围在中间的她，无可退。慕长风的手指稳定地着脉搏，呼近在咫尺，而沈清然的目光，则像一张无形的网，将这方寸之地彻底封锁。

沈清然心领神会，修长的手指捻起那封信纸，随手放置在了稍远的笔架上，动作间，折扇的玉骨与笔架的紫檀木轻轻一碰，发一声清脆的声响。

这番话听起来是为了叶绯的着想，每一个字都充满了医者的专业与关怀。然而，“移步”去何？“看看”又是什么？他都没有明说，只留下一个模糊而充满暗示的邀请。

“慕先生说的是。少夫人如今是侯府的主心骨，你的康健，关系着整个侯府的安稳。诊一诊，总是好的。”

“产后数月，最需要调理，调和才是正理。”

话音未落，他的手已经探了过来。叶绯只觉得手腕一凉，那只常年与药石打的手便覆了上来，三修长的手指准地搭在了她的寸脉上。指腹带着薄茧，温度比常人要低上几分，在温的肤上，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。

“若是能让老将军药到病除，就算是要侯爷的枕榻，你也只劈去药材，侯爷一定喜得很。”

书房内的气氛，因为这一番突如其来的“医嘱”，变得更加黏稠而暧昧。空气中飘散的药香与叶绯上的香织在一起，仿佛一张无形的大网，将唯一的猎牢牢锁定。

他一番话说得冠冕堂皇，将慕长风这略显逾矩的行为，包装成了为了侯府大局的思远虑，彻底堵死了叶绯可能有的任何拒绝。

“少夫人最近恢复的很好，就是多劳多思，需要松快松快。”

一句玩笑话，便是应允了。她以为此事已了，便再不看他们，垂下帘，注意力重新回到了面前那张摊开的图纸上。上面有林墨用朱笔细细批注的字迹，清俊有力，一如其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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对于慕长风那近乎无赖的请求，叶绯只是忍不住嗤笑一声，那笑声里带着几分无奈，又有些纵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