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婉仪闭上睛。

然后—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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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该推开他的，却不知为何，只是任他揽在怀里，像溺之人抓住了一把草，明明是救不了命的，甚至可能会被缠住拖下去。

喜转就跑。

然后，理智像冰一样浇下来。

谢婉仪的心狂，她想起了许多事，想起新婚那夜沈淮序挑开她的盖时里的，想起他第一次说“只给你一人”时的温柔，想起那个在月下为她箫的青年。

见谢婉仪摇了摇，沈淮序伸手探向她额，“喜，去烧，夫人要沐浴。再煮一碗姜汤送来。”

就在这个瞬间，后的少年从椅上站了起来。

“崔泽珩。”她叫了他的全名，声音冷了下来，“放开。”

“殿下，手松开。”谢婉仪皱了眉。

崔泽珩慢慢转过来，那双明澈的睛直直地看着她。他的睫很长很长，她可以在他的瞳仁里看见自己，小得像一粒星，微微地颤着，被他裹这一方狭小的天地。

沈淮序正坐在榻边，一玄长袍，显然已经等很久了。他比往日瘦了些，下泛着的青黑也比之前重了许多，却仍面如冠玉，风神俊朗。

“但在这之前，”他手臂收了一些，贴上了她的耳廓，“谢小，让我抱一下。”

“哪怕只有一次，想过吗？”

“师母。”他近乎亵渎地唤着，贴着她的脖颈，落下一吻。

他的拇指仍在她颈侧，“我很想你。每一天。”

“谢小。”他小声唤她。

而此刻，后这个少年的拥抱，也是真的。

他的呼落在她的后颈上，的，带着明显颤意：“谢小，别走。”

四目相对。

沈淮序的指腹从她角过，沿着下颌移至她的颈侧，在刚才崔泽珩落吻之。

那些都是真的。

她不敢再看那双睛。

雨声里，似乎还飘着她逃走时崔泽珩喊的那一声“师母”。

话音刚落，谢婉仪已经推开了正院的门，然后，她顿住了。

但这一次，他没有在写完之后松开。那只手就那样覆在她的手背上，指腹微微用力，将她的整只手裹在掌心里。

直到，喜撑着伞追上来，气吁吁地喊：“夫人，下雨了！您倒是等等婢呀，这要是着了风寒可怎么好……”

雨声从窗外涌，填满了两人之间那狭窄的、的距离。

“该叫沈夫人。”谢婉仪无数次纠正他，但无果。

但那一瞬间，她不想松手。

崔泽珩又低低地说着，“我知你会推开我。”

“今日就到这里。”谢婉仪伸手去够桌案另一侧的书册，想把它归回书架，好借这个动作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。

“够了。”她用力推开他，退开时自己的后背撞上了书架，书册哗啦啦掉下来。

“婉仪。”沈淮序那双黑幽幽的瞳仁里看不任何情绪，他俯，托住她的下颌，指腹挲着她冷的脸颊，“我不在的这些日，可曾，有一刻想过我？”

睫之下，那颗尾细细的小痣，一，不断地放大。

谢婉仪被他托着下，被迫仰起脸看他。

这一次，崔泽珩松开了手，退后半步，垂下睫，敛去了面上的笑。

谢婉仪浑透了，裙摆往下滴，在脚下汇成一小摊。

沈淮序见状，站起，走到衣架边，取下一件披风，然后走到她面前，将披风披在她肩上：“怎么淋成这样？”

“殿下，”她无奈地又说了一遍，“松开。”

崔泽珩顺势将笔递给她，“谢小写一个，泽珩照着临。”

“你怎么回来了？”她问，嗓音里浸着雨的气。

她侧过去，伸直手臂，发髻因此歪向了一边，后颈细白的肌肤。衣领因动作微微绷，勾勒蝴蝶骨起伏的廓。

接着，一温的贴了上来，从背后将她拢住。

谢婉仪伸手去拿笔，刚到笔杆，他的手便覆了上来。起初她还会开，后来觉得“不必如此刻意”，便由着他去了。

突然又下起暴雨，雨噼噼啪啪落下，谢婉仪浑然不顾冲向屋外，哪怕全淋了。

后的人一动不动，只是将下抵在她肩窝，他的几乎贴着她的耳廓，而带着意的呼，拂过她的耳垂。

崔泽珩没有防备，被她推得往后踉跄了半步。他无措地站在那里，尾泛着薄红，狼狈又好看，像一只被主人踢开却又不知自己错在哪里的幼犬。

谢婉仪僵住了，仿佛一切的好都被戳破，她甚至能受到他的心，不断动着，一下下撞在她的背上。

一只手扣住了她的腰。

崔泽珩角只是微微上扬。

这片刻的悸动，让她在尝到喜之后，又堕更的痛苦与混之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