省体育馆内场的灯光全部亮着。总决赛前夜，球场上没有人，八千个座位空荡荡地排列在灯光下的阴影里，整个场馆空旷得像一个巨大的空洞。记分牌的屏幕黑着，没有比赛的时候它看起来像一面巨大的黑色镜子。空调系统在空无一人的场馆里发出低沉而持续的嗡鸣声。苏晚晴从球员通道走出来，通道尽头的灯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射在球场地板上，她穿着一件干净的白大褂，双手插在口袋里，顺着那道影子走进了明亮的球馆区域内。她看到王锋一个人站在罚球线上，球在他手里旋转着。他抬手投了一个，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，刷网而过的声音在空旷的球馆里被放大了好几倍，清脆而空旷。

她走到场边第一排的位置坐下来，双手放在膝盖上。长椅的金属表面是冰凉的，透过白大褂的薄布料传到她的大腿上。她把白大褂的下摆拢了拢垫在腿下面，然后安静地坐在那里看着他。他没有回头看她，继续投篮。接球、抬手、出手，同一个动作重复了十几遍。球鞋摩擦地板的吱嘎声在空旷的球馆里回响，篮球撞击地板的咚声被墙壁反弹回来又反弹回去。他投进了最后一个球，球在地上弹了几下然后滚到墙角停下来。球馆重新安静下来，只剩下空调的低鸣和他呼吸的声音。

他转过身走到场边在她旁边坐下来。长椅在他坐下的时候发出了一声轻微的金属呻吟。他的膝盖上缠着绷带，汗水顺着太阳穴往下流，在灯光下闪着光。他拿起长椅上的毛巾擦了一把脸，然后把毛巾搭在肩膀上，侧过头看了她一眼。他的眼睛在灯光下有一点红，不是哭过，是长时间高强度训练后毛细血管扩张的那种红。他的呼吸还没有完全平复，胸腔还有微微的起伏。

「来了。」

「来了。」

沉默了一会儿。空荡的球馆里只有空调系统的低鸣声在持续着，还有她自己的呼吸声，比平时轻了一点但还算平稳，还有他在她旁边深呼吸时气流从鼻腔进出的声音。她坐在那里没有催他说话，他也没有着急开口。他们之间隔着大约两个拳头的距离坐在第一排的长椅上，看着空荡荡的球场和两侧黑掉的记分牌。

「过来帮我缠一下。」

他伸出右手。她站起来走到他面前蹲下来，从包里拿出一卷白色的运动绷带。他的手掌摊开在她面前，宽大，指节粗壮，掌心有几处训练留下的老茧，手指上有两个旧伤疤。她把绷带的一端按在他手腕内侧，开始一圈一圈地缠绕。第一圈绕过手腕，第二圈绕过手掌，第三圈从虎口交叉穿过去再从手背绕回来。她的动作熟练而温柔，低着头，绷带一圈一圈地绕过他的皮肤，在她的手指和手腕之间穿过。他没有说话，她也没有说话，只有绷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