拉开最底层的暗屉，挑一件压在箱底许久的旗袍。

“三，老太太吩咐了，说夜里西跨院那边风重，怕有不净的东西。叫婢给您送两盏灯来，搁在床压压惊。”

小翠提着两盏红纱罩着的辟邪灯走来。

那个男人，人前何等正经，何等端方，眉目之间自有一叫人不敢造次的清冷，怎么一沾了她的，就从圣人变成了饿狼？

龙灵站在梳妆镜前，了一件连她自己都觉着有些疯的事。

越想越羞臊，她把脸埋枕里，闷着，想把那些糟糟的念统统压下去。

再定睛看去，灯影摇晃，镜中的倒影又恢复了正常。

龙灵望着镜中的自己，一时有些恍惚。

穿上，对着镜照了照，旗袍掐腰极，将她那段如柳条般柔弱的腰勾勒得淋漓尽致。

她分明已经侧过了，那镜中的人却还站在原，直勾勾地盯着她的背影。

然而镜中的倒影没有跟着动。

语气还是妥帖的，只是字字过了刀。

“明明是个玩意儿……”

那吻像是一场而冷的伏击，至今还黏在她上，挥之不去，又像是一块烧红的炭，得她心尖一颤一颤地。

“这气倒是不错，想必是缓过劲儿来了。”

她又取过那盒被冷落已久的胭粉，为自己上了妆。

然而压是压不下去的。

龙灵僵在原地，不敢动弹。

小翠把灯稳稳地搁在桌上，她并不急着走，一双珠滴溜溜地转，直往龙灵脸上勾。

红的胭脂在白的脸上开，平添了几分艳，让那张本就俏的脸，添了许多妖艳的生机，在这暗夜里显得尤为刺。

正自羞恼间，门被推开了。

那轻贱的屈辱还未从骨里褪去，可每每回想起他俯近时的神，浑的血便又不由自主地跟着发。

龙灵听了那话里的刺，她只觉得无趣，脑全让那个男人占满了，哪有功夫跟这小丫片较劲。

脑里不消停，翻来覆去总也撵不走那个男人的影。

反正女人的一生，在这世里不过是一场豪赌，横竖都是一死，不如把自己当作筹码，抛得脆些。

她了一气，只是自己被秦宅里的死气折腾得太过张，便推门走了去。

那是一袭月白的缎，上用极细的银线暗绣着几朵曼陀罗。

她在什么？是为了让那个男人多看她一么？

斗篷罩上，灯盏提起，她转要走。

时将近，外起了风，得廊下的纸灯笼晃。

午膳，日稍一些，龙灵便歪在贵妃榻上，锦被半掩着，睛阖上了，人却没睡着。

她把埋攒枕里，喃喃自语。

她懒怠地摆了摆手，随意说了两句，就把人打发走了。

这世上的男人，果然是不能看相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