颜谨也沉默下来。若只是寻常富，凭那对黄骨骰与绫娘的证词，玄案司总能想办法先将人带回去审问。可首辅府不同，没有确凿的证据，他们是没办法要求凌大人将人来的。

谢存郢没有急着走，而是揽着颜谨翻了凌府，一路缀在那年轻男人后。

消息很快送来，凌首辅府中的老太君已经缠绵病榻一年有余，近来病情愈发严重，太医院也束手无策。宁国公则是一年多以前发现腹中生有恶瘤，渐渐肚大如鼓，近几个月已是不下咽，夜不能寐。至于尚书的长，自幼患有骨痨，卧床多年，如今已经坏得七七八八。

三个竟全都是久病难医，几近油尽灯枯之人。

角门很快重新合上。谢存郢立在暗，抬看了一正门上方的匾额。方才还带着几分懒散的神，慢慢淡了：“麻烦了。”

“知了，知了。”年轻男人听得不耐，不等他说完，便摆了摆手。

年长男人终于睁开，冷冷扫了他一：“这里可不是咱们从前待的那些地方，你若坏了事……”

，我去替老太君采了些夜气，耽搁得久了。”

年轻男人仍是昨夜那月白袍，眉目温，举止清雅，任谁见了，都很难将前这个仙风骨的青年，与昨夜赌桌上那个输红了，踹竹筐骂娘的人联系到一

宁国公的六公萧景明从前与谢存郢一同赛过、喝过酒，彼此颇为熟稔。谢存郢只近日满京城都在传仙人赐药之事，玄案司里几个同僚听得心，恰巧听闻宁国公府中请了仙使治病，便想来长长见识。

年轻男人推门去，榻上的人没有睁，只淡淡问：“又去赌了？”

对方没接，重新阖打坐。年轻男人也不恼，自顾自将茶喝完，便钻里间睡觉去了。

小厮肃然起敬，忙往旁边让开：“仙使辛苦。”

“几万两而已。”年轻男人往椅上一坐，浑不在意，“京城这趟买卖这么好，这银不算什么。”

“这次又输了多少？”

当夜，谢存郢便让人暗中查了方才提到的几人家。

男人最终了侧边一独院。院门半掩，其中一间屋还亮着灯。

谢存郢与颜谨对视一，轻悄悄又走了，直到离开凌府，谢存郢才低声：“他们已经动手了，而且胃比从前大得多。”

年长男人冷哼一声：“还用你问？你以为人人都像你这般吊儿郎当？”

第二日一早，谢存郢便带着颜谨去了宁国公府。

临近巳时，那一老一少果然来了。

过去这些人行骗往往完一家再换另一，如今却借着京中这求仙问药的风气，同时周旋于数家权贵之间。这意味着，若是找不到足够的证据，短时间内，便更难将他们绳之以法了。

谢存郢与颜谨隐在窗外，透过隙往里看去，屋中果然还有一人。

颜谨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：“怎么了？”

那人约莫四十余岁，鬓角已有微白，此刻正盘膝坐在榻上打坐，呼悠长，内息沉稳。谢存郢只看了一便知，此人确有修为在，与年轻男人那副装模作样的仙使截然不同。

年轻男人讪讪一笑，立刻倒了盏茶递过去：“我就知聂兄最稳妥。有你在，我什么都不用担心。”

“随便玩了几把。”

萧景明本就是个凑闹的，闻言哈哈一笑：“这有什么难的？今日那两位仙使恰好要来。你们若不怕沾了我父亲的病气，只随我过去。”

更何况这群人手里的东西又是真有效用。绫娘父亲当年病膏肓，服药之后的确曾短暂好转，其余州府几桩旧案也是如此。倘若凌老太君如今也是这般，服下所谓仙药之后，重新能吃能睡，甚至能够下榻行走。那么此时玄案司的人冲去，说那两个仙使是骗，别说凌大人不信，就算是他们玄案司的徐大人，也不会全然相信，不会允许他们贸然拿人审问的。

“凌府。”谢存郢顿了顿，“这是当朝首辅凌鹤章的府邸。”

可见那人脸愈冷，他到底还是没敢继续嘴，赶转开话：“明日一早要去宁国公府，下午还得去尚书家。东西都准备妥当了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