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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阑人静时(第一章无H)(1/3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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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阑人静时(第一章无H)



船靠岸的时候,苏晚棠看了眼手机。

没有信号。信号栏干干净净,像被人用橡皮擦掉了。她皱了皱眉,把手机翻了个面,关机重启。还是没有。船夫是个沉默的中年人,戴着鸭舌帽,帽檐压得很低。她想问他岛上有没有WiFi,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——这趟是来谈并购案的,不是来度假的。保密协议里写得很清楚:谈判期间通讯由甲方统一管控。

这个理由说得过去。太说得过去了。

码头是私人码头,栈道用的是深色防腐木,踩上去没有吱呀声。栈道尽头连着一条碎石小径,小径两侧种着蓝紫色的绣球花,被海风吹得歪向一边。空气里是盐和海藻混合的气味,黏腻地贴在皮肤上。六月的东海已经闷热到让人喘不过气,苏晚棠的丝质衬衫后背沁了一层薄汗。她提着公文包沿小径往上走,高跟鞋在碎石上踩不稳,好几次差点崴脚。

别墅在小径尽头。不是那种暴发户式的欧式城堡,是极简主义的灰色长方体,大面落地玻璃嵌在钢架结构里,像一座蹲伏在礁石上的冷血动物。苏晚棠在门口停下。玄关没有按铃的地方。她抬手准备叩门,门自己开了。

智能门锁。人脸识别。屏幕上闪过一行字:「苏晚棠女士,欢迎。请进。」

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后颈在出汗。

客厅很大,挑高到二楼,整面落地窗对着海。此刻正午刚过,光线白花花地灌进来,把灰色大理石地板照得像一面冰湖。家具很少:一张深灰沙发,一张胡桃木茶几,一盏落地灯。茶几上摆了三个玻璃杯,杯底各压着一张对折的卡片。玄关墙上挂着一幅画——丙烯抽象,蓝紫和灰色的色块叠在一起,远看像暴风雨前的海面。苏晚棠的脚步在画前停住了。

她认得这幅画。是她画的。七年前,在X大美术系的公共画室里,她花了三个晚上画完。送他的时候她说:"我的画你不一定看得懂,但你笑的时候我看得懂。"这句蠢话她现在想起来都脸红。画布右下角有她的落款,极小的两个字——「晚棠」。

她已经有七年没见过这幅画了。她以为他扔了。她甚至以为他不记得自己送过这个。

手指尖开始发麻。她强迫自己移开视线,走向茶几。弯腰拿起第一张卡片。翻开。

里面是她的字迹。七年前的。一份X大纪律委员会调查笔录的复印件。最末一行,她的签名。墨水已经褪色了,但签名的每一笔她都认得——那天在校长办公室里,她低着头签的,写出来的字歪歪扭扭,像小学生临摹的钢笔字帖。笔录里核心只有一句话:「沈夜阑对我实施了性骚扰。时间:2019年3月14日晚9时。地点:计算机系实验室A区510。」

没有性骚扰。那是他们秘密恋爱满一年的纪念日。她在实验室给他过生日。蜡烛的火苗映在他的眼镜片上映成了两个橘色小点。他用手指蘸了蛋糕奶油点在她鼻尖上。她追着打他,从走廊这头追到那头。这些都没有写进笔录里。笔录里只有一个被格式化的、干净的、法律上无可挑剔的谎言。

苏晚棠把卡片放回茶几上。她的手指已经不抖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胃部往上蔓延的寒意,像吞了一块干冰。她转头看向玄关,又看向走廊尽头。没人。她往后退了一步——脚踝突然碰到了一截低矮的行李箱。

她低头。不是她的。是顾念慈的。

行李箱是牛油果绿色的RIMOWA,拉杆上挂着一个布艺小挂件——是顾念慈女儿小朵三岁时用不织布缝的一颗歪歪扭扭的草莓。苏晚棠一眼就认出来了。她和顾念慈大学寝室四年,这个女人的行李箱品味从来没有变过——从便宜的聚碳酸酯换成了RIMOWA,但颜色永远是那个让人过目难忘的绿色。

顾念慈为什么会在这里?

苏晚棠还没来得及想清楚,身后传来一声闷闷的电子蜂鸣。大门重新上锁了。

她冲到门前。门把锁像焊死了一样纹丝不动。落地窗是四层夹胶防弹玻璃。她拿起手机——还是没有信号。智能门锁的屏幕亮起,又跳了一行字:「请稍候。还有一位客人未到。预计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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