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新京市第一人民医院,眼科诊疗部。
这里弥漫着浓重的来苏水和消毒水味道,冷硬、刺鼻,剥夺了人所有的感官温度。
姜南星今天换上了一件高领的米色针织长裙,修长的天鹅颈上还极其刻意地缠了一根同色系的真丝方巾,将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,甚至透着几分禁欲的保守。在一群病患中,她白得近乎透明的小脸和手里那根盲杖,让她看起来像是一朵随时会在风中折断的纯白玫瑰。
“蒋戈,你在车里等我。”
医院地库,下车前,姜南星伸出微凉的手,按住了蒋戈想要解开安全带的粗壮手腕,“这里到处都是天网监控,你身上的煞气和血腥味太重,一旦被人盯上,会惹麻烦。”
蒋戈握着方向盘的手背猛地绷紧。他透过黑色的墨镜死死看着她,像是一头不情愿被留下看家的凶兽。最后,他只能沉默地、压抑地点了点头:“二十分钟。如果不出来,我就算拆了这栋大楼,也会上去找你。”
姜南星安抚地拍了拍他的手背,拄着盲杖,慢慢走进了住院大楼。
她当然不是来看眼睛的。她是来“取证”的。
宗砚动用了医疗系统的暗线,给她伪造了一份天衣无缝的创伤性休克病历,为了应付即将到来的警局问询。毕竟,霍峥那个疯子昨晚在暴雨里飙车,连闯了六个红灯,还差点撞了人。作为副驾驶的“目击者”,警方顺藤摸瓜,早晚会查到她头上。
走廊尽头的安全通道口,半明半暗的阴影里,站着一个男人。
他随意地倚着墙,手里并没有拿烟(医院严禁吸烟),但粗糙的指腹却习惯性地、一下下摩挲着腰间那个硬邦邦的战术枪套。
他穿了一件洗得有些发白、磨出毛边的黑色皮夹克,里面是一件制式的警服衬衫。领带早就不知道被扯到哪去了,领口胡乱地敞着两颗扣子,露出古铜色结实的胸肌和一道若隐若现的陈旧刀疤。
陆沉。新京市局刑侦支队队长,黑白两道公认的、最难啃的硬骨头。
在听到盲杖敲击地面的“笃笃”声时,陆沉原本冷硬如铁的眼神瞬间剧烈波动了一下。他猛地站直身体,皮靴踩在瓷砖上,大步流星地迎了过去。
“南星。”
他的声音低沉、沙哑,带着一种常年发号施令、审讯犯人时的威严,却在叫出这个名字时,刻意压低了分贝,透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轻颤。
姜南星的盲杖恰到好处地停顿了一下。
随即,她那张苍白的小脸上,极其自然地流露出一丝惊讶、茫然,以及一点点属于“受害者”的安心:“陆队?你怎么在这儿?”
陆沉没有回答。他几步走到她面前,一米八八的高大身躯像是一堵不透风的铁墙,严严实实地挡住了走廊上护士和病患探寻的视线。
他那双如鹰隼般锐利的眼睛,像X光一样,上上下下地、充满压迫感地扫描着她。
“为什么不接电话?”陆沉眉头死死锁在一起,语气里压抑着快要烧穿胸膛的怒火和焦灼,“我去过你学校找你,也去过你之前租的老破小。连个人影都没有!你到底躲哪去了?!”
“我……”姜南星微微垂下头,纤细的手指不安地捏紧了盲杖的把手,“我搬家了。最近……遇到点事情,有点乱。”
“乱?”陆沉冷笑了一声,那是被气极了才发出的笑。
他突然伸出那只布满老茧的大手,一把死死抓住了姜南星纤细的手腕,直接连拖带抱地将她拽进了旁边的楼梯间!
沉重的防火门“砰”的一声在身后砸上,彻底隔绝了外面医院的惨白与喧嚣。
楼梯间里光线极其昏暗,只有头顶的绿色安全出口指示灯发着幽幽的、如同鬼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