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握着咖啡杯的手指轻轻收了。他的目光从她的侧脸移到她肩——那条苏格兰羊绒披肩不是她的风格，大概是凌妈妈给她披上的。

也许没有。他们的回忆太痛了，太多的雨，太多的沉默，太多的恨和误会。她在凌越泽面前却可以笑得那么松弛。

他迅速收回目光。苏青禾正在和凌母讨论刚才那记反手直线，没有往对面看。他不动声地把手臂搭在她椅背上，微微往她那边偏了偏，刚好挡住她看向对面看台的视线范围。

他不想听任何人用那些词说苏青禾，哪怕是他姨妈。

她好不容易才把那个人从心里一一挪来——用腌笃鲜，用凌晨的炸鱼，用凌晨的航班和私人飞机，用苏州荷塘的暴雨和岚山的樱。他不想再让她看到那个人，哪怕只是一秒钟。

他曾经见过这个笑，在北河，在新街，在占碑的烟下。后来他再也没有见过了。现在她在别人边这样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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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迅速侧，用肩膀挡住了梁英看向皇家包厢的视线，低声说那边好像是欧洲某个大LP，上周在敦见过，他过去打个招呼。他说完便起，朝看台上方走去。

“Simon。”梁英顺着他的目光往对面看了一，他只来得及收回视线。他不能让梁英看到苏青禾。梁英本来就不喜苏青禾，之前知她和陆景琛在一起，现在要是看到她坐在凌越泽边、披着凌家的围巾、被凌家妈妈当女儿一样疼——梁英说话不会好听。

她看起来很开心，漂亮，致，被人照顾得很好。他想她以前在他面前也是这样笑的吗，还是那个笑从来没有真正属于过他。

真真是一对痴男怨女。

她没有戳穿他。只是在他回来之后，若无其事地递给他一杯新换的咖啡，说刚才那杯凉了。

Lim小坐在旁边，全程没有说话，只是端着香槟杯，目光从他刚才看向的方向轻轻过。皇家包厢里那个穿米白连衣裙的女人正在低喝一杯姆酒，旁边有个墨镜的男人帮她挡掉了从侧面照过来的光。

他接过咖啡低声说谢谢，Lim小看着他，在心里轻轻叹了气。

那句话怎么说来着？落有意，无情？

这个动作他得极其自然，连凌母都没有注意到，但他自己在心里已经开始盘算：如果她看到顾时晏会是什么反应，如果顾时晏看到她和他坐在一起会是什么表情，他不想让她看到那个人。不是因为怕她会跑过去，是怕她会难过。

她收回目光，看着顾时晏的背影消失在VIP通。刚才他说“LP”的时候，语气和平时汇报工作一样平稳，但他握咖啡杯的手指节节泛白。

在新加坡见过的Lim小，家里地产的。

与此同时，对面看台上。顾时晏在球员重新场时就看到了他们。隔着整片中央球场，他的目光越过碧绿的草地、白的球网、着礼帽的裁判，落在皇家包厢那个穿着米白连衣裙的影上。

他认了那遮帽——那是凌越泽刚才帮她调整过的。他看到凌母侧对她说了句什么，她低笑了，笑得睛弯弯的，梨涡在嘴角若隐若现。

也许这就是她需要的——不是刻骨铭心的过往，是每天早上有人，傍晚有人陪她散步，周末有人带她去看樱。他从来都给不了她这些平静的日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