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没有水渍,桌上的书按大小码好,垃圾袋也换过。她环顾一圈,忽然有点惊讶。
“你把我家收拾得这么干净啊?”
林承佑把行李箱放到墙边,语气很自然:“住在这里嘛,总不能弄乱。”
“寒假过得好不好?”她问。
这个问题来得很轻,像所有刚旅行回来的人都会随口问的一句。可林承佑听见以后,还是停了一下。他想说还可以,想说没有什么特别,想说就是打工、睡觉、看书。可他看着她坐在沙发上,浅金色头发有点乱,脸被飞机折腾得微微发白,却仍然亮得像带着夏威夷的阳光回来,忽然不想把那些冷和委屈讲出来破坏此刻。
于是他说:“还好。”
瞿蕴灵眯起眼睛看他,像不太满意这个敷衍答案:“真的?”
“真的。”他说,“你这里很暖。”
这句话让她心里一软。
她没有继续追问,而是立刻从沙发上跳起来,去拆那个几乎全是礼物的行李箱。拉链一打开,里面塞得满满当当的东西几乎要扑出来。夏威夷果巧克力、各种口味的坚果、咖啡、保温杯、T 恤、帽子、防风外套、卡其色斜挎包、护手霜、钥匙扣、明信片,还有那只木雕海龟。林承佑站在旁边,越看越怔,最后几乎有些无措。
“这也太多了。”
“哪里多?”瞿蕴灵把一盒巧克力塞到他怀里,又把帽子扣到他头上,“这个你打工的时候可以戴,这个咖啡你早上喝,这个保温杯冬天用,这件外套防风的,你那件太薄了,还有这个包,很耐用,你可以装书和水瓶。”
她一样一样拿出来,像在展示自己精心完成的某个项目。林承佑抱着那堆东西,表情从受宠若惊变成了近乎为难的感动。他想说太贵了,想说你不用给我买这么多,想说我不能总收你的东西,可瞿蕴灵动作太快,根本不给他拒绝的机会。
“这个也给你。”她把木雕海龟放到他手心里,“很可爱吧?我觉得你桌上应该有个摆件。”
林承佑低头看那只小海龟,木头颜色很温润,背甲上刻着简单的纹路。它其实不贵,也不算多精致,可不知道为什么,比那些巧克力和外套更让他心里发酸。他想到她在夏威夷阳光底下看见这些东西时,竟然会想到自己。想到这里,他所有拒绝的话都轻了下去,只剩下一句很低的:“谢谢。”
她脸上忽然有点红,立刻转移话题:“对了,我不在的时候,你有没有在我床上偷偷放屁?”
林承佑愣住,“什么?”
瞿蕴灵一本正经地重复:“我问你,有没有趁我不在,在我的床上偷偷放屁。”
林承佑的脸几乎是瞬间红了。他抱着一堆夏威夷礼物站在那里,帽子还被她随手扣在头上,整个人被这个问题打得措手不及。“你怎么突然问这个啦?”
“因为你住了我家这么久。”她眯着眼睛,像审犯人,“我作为房东,有权了解房屋使用情况。”
“没有啦。”他又羞又急,“就算有也不是偷偷的吧,人睡着了怎么知道。”
这句话刚出口,他自己先意识到不对,脸更红了。瞿蕴灵笑得几乎喘不过气,抱着沙发靠枕直拍,浅金色头发散在肩上,耳朵上的珍珠一晃一晃。
“所以你承认有!”
“我没有承认。”林承佑试图挽救,“我是说理论上。”
“那我今晚要检查一下床有没有臭屁残留。”
林承佑彻底说不出话来,只能站在那里红着脸看她笑。可也正是这个荒唐到近乎幼稚的玩笑,把他们之间那点因为寒假分离、未接电话和大量礼物而产生的微妙尴尬冲淡了。瞿蕴灵笑得毫无形象,像真的只是一个刚旅行回来、见到喜欢的人就忍不住逗他的十八岁女孩。林承佑被她笑得也忍不住低下头,嘴角慢慢弯起来。
他喜欢她这样,喜欢她把那些昂贵又实用的东西一股脑塞给他,也喜欢她忽然问出这么不体面的问题,把他所有郑重的感动都弄得手忙脚乱。这样的瞿蕴灵离讲台、社团、优秀履历和那些漂亮的社交场合都很远,离他却很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