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料峭春风吹酒醒(5/7)

的菜。几秒后,她才转过来,看着他,脸上有一点疑惑,也有一点很轻的笑。

“我们本来就是同专业的同学呀。”

林承佑抬起眼看她,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。

“可是你知道我不是只想问这个。”

瞿蕴灵脸上的笑淡了一点。

她握着锅铲,站在厨房和客厅之间。那条浅色围裙让她看起来像一个正在认真给人做晚饭的女朋友,锅里的香气又那么热、那么实在,几乎让这场质问显得不合时宜。林承佑甚至在说出口的瞬间就开始后悔,觉得自己像一个很不知足的人。可他还是继续说了下去。

“他们说我是推草坪的校工。”他说,“你听见了。”

瞿蕴灵眨了眨眼:“我听见了。”

“你没有说什么。”

“我应该说什么?”她问得很轻,“你确实在学校做那份工啊。而且那又不丢人。”

林承佑胸口像被什么堵住。他当然知道不丢人。他在意的从来不是推草坪丢不丢人,而是她在那个瞬间没有多给他一个位置。她可以说他是她朋友,可以说他们很熟,可以说他也是农学院的学生,甚至哪怕只是多解释一句,他都不会这么难受。可她只说了“同专业的同学”。

那是最安全,也最疏远的说法。

“我知道不丢人。”他慢慢说,“可是你没有把我当作……当作跟你更亲近的人介绍。”

最后几个字说出来时,他耳朵已经红了。不是害羞,而是难堪。他觉得自己像在讨要什么很廉价的名分,像一个被请进屋里住、却还不懂得见好就收的人。

瞿蕴灵沉默了一会儿,她当然听懂了。

可听懂不代表愿意接住。她太清楚,只要顺着林承佑的话继续下去,他们就必须谈“我们到底是什么”。谈为什么他已经搬进来,却仍然只是同学。谈为什么她在夜里可以那样需要他,白天却只给他一个轻飘飘的点头。

锅里的麻油鸡开始咕嘟咕嘟地响,米酒香和姜香一起漫出来,整间公寓都被热腾腾的味道填满。她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转身的理由,立刻回到厨房,把锅盖掀开,热气一下子扑出来,模糊了她的脸。

“先吃饭好不好?”她说,“我今天特地给你做了麻油鸡。”

林承佑坐在那里,感觉自己的问题被那阵热气整个裹走了。

瞿蕴灵用汤勺搅了搅锅里的鸡肉,语气重新变得轻快:“我在华人超市买到台湾米酒了,店员说很正宗。你等下尝尝,看像不像你们那边的味道。”

她盛了一小碗汤,端到他面前,眼睛亮亮地看着他。

“先喝一口嘛。姜我煸了很久,应该很香。”

林承佑低头看那碗汤,麻油浮在汤面上,鸡肉炖得发亮,姜片沉在碗底,米酒的香气热而浓。那确实是一碗很用心的东西,不是随便煮来敷衍他的。她记得他是台湾人,记得麻油鸡,记得去买台湾米酒,也愿意在开学后忙乱的晚上给他做一锅热汤。她不是不关心他。

可她的关心总是来得太具体,具体到衣服、剃须刀、热汤、暖气和床;又总是在最关键的地方变得模糊,模糊到身份、关系、承认和未来都被轻轻掀过去。

“蕴灵。”他还想说。

瞿蕴灵却把筷子塞到他手里,身体微微俯下来,额头几乎要碰到他的额头。她的声音更软了,像带一点撒娇。

“先吃啦。你今天冷了一下午,胃里肯定空空的。有什么事吃完再说,好不好?”

林承佑看着她,她离得那么近,眼睛湿润明亮,脸上带着一点讨好的笑,像真的害怕他不高兴,又像只是想用最熟悉的方式把他哄回来。林承佑心里那股刚刚聚起来的质问,在她这样的眼神里一点点散掉。他知道自己不该就这么算了,可他也真的舍不得让她继续为难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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