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归去(微H)(2/6)

视频里的她长发柔顺,衣着

瞿蕴灵看着他,声音哑到快要断掉:“我讲两千三百万台湾人的时候,我知你会看到。我说话语权在台湾人手里,可我最想听的那个台湾人,已经不理我了。”

王玉兰虽然没有真的见过她,却几乎立刻认来了。网上那些视频、截图、评论,这几天已经把那张脸反复推到她面前。只是前这个女孩和屏幕里的瞿博士不太一样。

林承佑咙发:“我不是……”

林承佑怔住:“我没有不理你。”他几乎是本能地反驳。

林承佑的脸慢慢变了,像羞耻终于迟来地涌上来。他在网上写了那么多,写她怎样白天否认他,怎样私下占有他,怎样把他从人的位置拖秘密里。他写得那样狠,那样痛,也那样难堪。可现在她站在他面前,说她每一个字都看完了。

是他每次写下“她对我赶尽杀绝”时,心里最真实的声音其实是:你为什么还不来找我?

不是女孩,不是博士,不是那个讲台上糯又克制的大陆女学者。

瞿蕴灵抬看他,泪模糊:“我知我很坏。我知你发消息给我,我不回,你会怎么想。我知你会觉得我不要你了。可是我那时候没有办法同时活在你那里和论文那里。你一叫我,我就不是那个要毕业的瞿蕴灵了,我就又变成那个在医院里听见没胎心的女人。”

候不能听你的声音。”她说,“我只要听见你叫我,我就会想起那个孩,想起你走的那天,想起我没有去机场,想起我们说要买婴儿车。然后我就起不来了。我真的起不来。承佑,我那时候每天早上都要告诉自己,今天只要打开电脑,只要写五百字,只要不要死在床上,就算赢了。”

——是想她。

他看着她,终于哑声说:“我不是想毁掉你。”

机车声停在门,林国雄先听见了。他正坐在客厅的小板凳上修一只松掉的,抬往门外看了一。平时林承佑回来,脚步声会直接门,今天却停在院外,迟迟没有动静。

他想说不是恨。可话到嘴边,又停住。因为他确实恨过。恨她不回消息,恨她在视频里发光,恨她把他们的孩、他们的公寓、他们六年的夜晚都留在国,而他只能回到云林,像一个被丢掉的人。

林承佑看着她,心里那积了一整年的怨恨没有立刻消失,却像被另一的痛砸开了。他当然可以继续质问她。质问她为什么痛苦就可以不回应他,为什么她需要毕业,他就可以被丢在台湾一个人戒断,为什么她永远都有更大的理由,更宏大的任务,更面的生存,而他只能在她的沉默里一碎掉。

他一下说不话,瞿蕴灵没有指责他。她只是很轻地说:“我知你为什么写。我看完了。每一个字都看完了。”

可恨的下面,是更、更不面的东西。

所有宏大的东西都在这一刻退远了。两岸、岛屿、生存、人权、反战、演讲、网友、绿卡、博士、产、控诉帖。最后剩下的,仍然是那句他在很多年前就该说的话。

“我知。”

只是一个失去孩的女人。

林承佑把瞿蕴灵带回家时,王玉兰正在厨房里把剩菜重新一遍。

“你写了那篇帖。”她说。

“你恨我也应该。”她说。

瞿蕴灵。

瞿蕴灵伸手抱住他。这一次,林承佑没有再僵,也没有再像一开始那样用力到近乎惩罚。他只是慢慢把脸埋她肩上,哭得很安静。瞿蕴灵也跪坐在他旁边,抱着他,像抱住自己这一整年终于被允许坍塌的废墟。

“我只是……”他声音低下去,“我只是想让你看见我。”

没有人立刻回答。过了几秒,林承佑才推开门来。他睛红得很明显,衬衫前襟皱得厉害,还沾着一机车油和路上的灰。王玉兰刚要骂他怎么搞成这样,目光越过他的肩膀,看见门外还站着一个人。

这句话一来,两个人都彻底安静了。

瞿蕴灵泪还在

王玉兰端着一盘好的青菜从厨房来,皱眉喊:“承佑?你站外面嘛?”

我只是想让你看见我。

于是他只能更委屈地哭。“你不回我,我真的以为你不认识我了。”他哽咽着说,“你在视频里那么好。发剪短了,衣服也很规矩,讲话那么稳。所有人都说你懂人,懂岛屿,懂台湾。我看着你,我觉得你对全世界都有话说,只有对我没有。”

林承佑的手指慢慢松了一,却没有放开她。

她说“女人”的时候,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。

**

可她站在他面前,瘦成这样,哭成这样,他发现自己恨不下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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