希一没有回答。

然后有人来了。

最后一句是真的——魅就算不也不会死，只是会不舒服。

他不想和任何人类产生任何形式的联系。

不是放，用他家人的话说，叫“社会实践”。

他甚至不知自己该往哪个方向走。

“你还好吗？”

脚步声在他面前停了下来。

然后他听到了一个声音，很轻，像是自言自语，又像是犹豫了很久终于决定说的那试探：

发情期来的时候会难受，会躁动，会有一从骨里渗来的、怎么都止不住的。

沉默了大概有五秒钟。

他不打算理她。

所以他不急。

路灯把他的影拉得很长很长，投在地砖上，像一个孤单的、被世界遗弃的符号。

希一没有抬。

所以他被送到了人类世界。

他才发现，他不急，但他是真的怕。

但他还是没理她。

但如果有人在旁边看，一定会发现他的肩膀在抖，一下一下的，像被什么东西哽住了气，怎么都顺不过来。

“人类世界没那么可怕，找个合适的饲主很容易的。”

脚步声很轻，但很清晰，是跟鞋踩在地砖上的那“笃笃”声，节奏不快不慢，带着一没什么要事的、随意的慵懒。

他不想被任何一个人类当成需要帮助的可怜虫。

他不知怎么回去。

告诉自己“我想找一个我的人”或者“我只想和某一个人”，那他至少还有一个方向。

你才和家人走散了。

他只是站在原地，像一个不知为什么被要求跑却死活不肯迈的人，所有人都告诉他“你跑就是了”，他说“为什么”，没有人回答他，所有人都用看怪的神看着他。

这个人怎么还不走？正常人看到路边蹲着一个不愿意搭理自己的人，不是应该识趣地离开吗？

“你是迷路了吗？”她又问了一句，“还是和家人走散了？”

“去了你就知了。”

他的骄傲在这段时间里一一地碎掉了。

像一块冰放在温里，从边缘开始化，化到一定程度整块冰就失去了原来的形状，变成一摊什么都不是的。

但不会死。

他没有哭声，因为他觉得哭声太丢人了。

希一在心里翻了个白。

他是一只魅，他有自己的骄傲，哪怕这骄傲已经被他自己在心里碾碎过一次又一次，但在面对人类的时候，他还是会把最后那碎渣攥在手心里，不让任何人看到。

脚步声没有离开。

“实在不行就回来，反正你也不会饿死。”

直到他被推那个人类世界，袋里什么都没有，背后是关上的门，面前是陌生的街，天一一暗下来，路灯一盏一盏亮起来，行人从他边经过，没有人多看他一。

希一皱了皱眉。

那个人的影还罩在他上，一动不动。

他来这里只是因为他被踹过来了，他很快就会找到回去的办法，他不需要人类的同情，更不需要人类的帮助。

梦里的他在那条路上站了很久。

他不知自己在哪里。

声音从落下来，是个女人的声音。

但他没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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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蹲了下来。

他不想被人类看到自己这副样。

他本来是真的不急的。

双手抱着膝盖，脸埋在手臂里。

“我好像……在哪里见过你。”

他往旁边挪了一小步，把自己的脸更地埋手臂里。

他蹲在那条人行上，穿着那件灰的卫衣，银灰的发垂下来遮住了整张脸，像一只被主人遗弃在路边的、脏兮兮的银灰小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