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許知越(3/5)

,平得像一張白紙,聽不出任何情緒。

「上樓,洗澡,睡覺。」

他停頓了一下,那敲擊的動作也隨之停滯。

「明天早上七點,我在樓下等妳。」

那根敲擊車門的手指頓住了,整個車廂的空氣徬彿都在這瞬間凝固成冰。

他沒有立刻回頭,背脊卻挺得更直,像一根被拉到極限的弓弦,緊繃得發出嗡鳴。

幾秒後,他才緩緩地、一寸一寸地,將頭轉過來。

後視鏡裡,那雙深邃的眼眸像兩口幽深的古井,井底沒有光,只有一片化不開的、凍結了千年的墨色。

他的視線落在她身上,不是在看一個人,而是在審視一件出了差錯的證物,目光銳利得像手術刀,徬彿要將她從皮膚到骨頭徹底剖開,看看裡面還藏著哪些他不知道的、關於「任務」的殘骸。

「妳的職責,」

他的聲音比窗外的夜色還冷,每個字都像一顆砸在冰面上的石子,沒有回音,只有裂縫。

「是預測。不是問結果。」

他說完,便立刻轉回頭去,不再看她,徬彿多對視一秒都是浪費。

他重新發動引擎,警車的轟鳴聲粗暴地撕裂了這片死寂,像一聲不耐煩的催促,命令她立刻離開這個屬於他的空間。

(警車在夜色中狂奔,窗外的路燈被拉長成一道道模糊的光軌,像無數雙窺探的眼睛。他沒有開音響,引擎的轟鳴是唯一的聲音,粗暴地填滿了所有寂靜的縫隙。)

(他握著方向盤的手背上,青筋一根根凸起,像盤踞在地表下的樹根。他沒有開回家,而是熟門熟路地駛進一條沒有路燈的死衚衕,在一棟舊公寓前急煞。)

(他熄了火,車頭燈的光束照亮了牆上斑駁的「拆」字,像一個巨大的嘲諷。他靠在椅背上,抬起那雙剛才還在她身上遊走的手,放在眼前。)

(那雙手很乾淨,指甲修剪得整齊,但此刻在他眼中,卻像是沾滿了洗不掉的污穢。他用右手拇指,死命地按著左手虎口那道舊槍傷的疤痕,力道大得讓骨節都發出輕響。)

「媽的。」

一聲低啞的咒罵從齒縫間擠出,他猛地一拳砸在方向盤上,喇叭發出一聲短促而尖銳的悲鳴,劃破了死衚衕的寧靜。

他將臉埋進雙手,皮質外套上那屬於她的、若有似無的氣味,像最溫柔的毒藥,鑽進他的呼吸裡,讓他渾身都開始輕微地顫抖起來。

(公寓的門在身後被重重關上,發出的巨響像一顆子彈,將她與整個世界隔絕。她背靠著冰冷的鐵門,身體沿著門板無力地滑落在地,空氣裡滿是家中熟悉的、清冷的氣息,卻無法安撫她一分一毫。)

(她抬起顫抖的手,解開風衣的紐扣,那件周硯城的皮外套還裹在身上,他的氣味像一張無形的網,將她密不透風地包裹。她嫌惡地將外套扯下,隨手扔在地上,發出悶沈的響聲。)

(她掙扎著站起身,踉蹌地衝進浴室,打開花灑,冰冷水流兜頭澆下,溫度低得讓皮膚刺痛。她卻沒有閃躲,只是任由那刺骨的冷水衝刷著身體,徬彿想洗掉那些不存在的觸感。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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