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人生，早已在五年前妹妹離去的那一刻，被綁在了追捕兇手的戰車上。容不下任何私人的、會讓她分心的情情愛愛。

這種溫，是帶刺的，是會膿的，是會讓她忘記自己在何處的。

李茉菓關掉龍頭，用巾胡亂了臉，走回客廳。

直到這個冰冷的清晨。

他和他那杯帶著毒藥的溫柔，和他那個讓她體沉淪的噩夢，都暫時被她鎖進了意識最處的監獄。

李茉菓的呼，漸漸平穩下來。

她不會吃回頭草。

那是關於那名死在貨櫃屋的緝毒線人的所有資料。監控錄像、通話記錄、銀行、社會關係網……

她要從這些數據裡，找那個隱藏在幕後的兇手。

她走回客廳，撿起地上的手機， ignores all unread messages，直接點開了警局內網的加密通。

她不知那座監獄，能關住他多久。

那聲音帶著一絲微弱的電雜音，卻依然溫和

她的手指，在觸控板上靈活地移動著，神也重新變回了那個讓所有罪犯都聞風喪膽的「李大分析師」。

無論許知越的「喜歡」是何等扭曲的形態，無論昨夜是真是幻，都已是過去式。她李茉菓，絕不會因為一個男人的、無論是溫柔還是殘酷的對待，就動搖自己的原則。

。

所以他用最溫和的方式拒絕她，劃清界限，是為了保護她，也是為了束縛自己。

真正的地獄，從昨晚才剛剛開始。

她抬起手，用袖暴地抹去臉上的淚痕，動作乾淨利落，像在除一個錯的代碼。

她需要的是冰冷，是事實，是數據。是那些能讓她保持清醒、保持銳利的東西。

屏幕上，無數的數據在她前匯聚、碰撞，然後重組成一幅清晰的畫面。

她看著桌上那碗漸漸失去熱氣的粥，看著那張冰冷的紙條，突然覺得一陣刺骨的、從骨髓裡滲來的寒冷。

這句話，不是對許知越說的，而是對她自己說的。是她用盡全力氣，為自己劃下的一紅線，一個絕對不能再跨越的底線。

那是他，在對她「告白」。

這才是她的戰場。

至於許知越……

她看著那碗粥，淚，終於不受控制地，大顆大顆地，砸進了米粒裡，很快消失不見。

屏幕上的數據像一瀑布，沖刷著她的神經，讓她沉浸在一個由邏輯和線索構成的純粹世界裡。

她以為這就是故事的結局。

她拿起桌上的那碗粥，手在顫抖，溫熱的瓷碗溫著她冰冷的指尖。

直到昨晚。

從那天起，她開始刻意躲著他。

在她的世界裡，只剩下她和這堆冰冷的數據。

她以前喜歡他，被拒絕了。

過濾掉無關信息，建立關聯模型，推導行為模式……

那是他在用自己唯一懂得的方式，去擁抱他渴望卻不敢觸碰的東西。

她明白了。

但她知，至少在此刻，當她盯著屏幕上那個逐漸清晰的嫌疑人臉特寫時，她是安全的。

可現在她懷疑，他拒絕她，或許只是因為，他喜歡她的方式，是她無法承受的。

這才是她活著的意義。

原來，這一切，從始至終，都是一場更大的誤會。

這裡沒有溫度，沒有情，只有最原始的因果。

她終於明白了，為什麼他會用那種冰冷的、治療般的吻，去那種最溫熱、最骯髒的事。

可現在她才發現，那只是悲劇的序章。

淚是無用的東西，只會模糊視線，擾判斷。

就在即將捕捉到一個關鍵節點時，左耳裡的藍牙耳機，突然傳來一熟悉的聲音。

指揮中心昨晚傳來的資料，像一冰冷的光，照亮了她的屏幕，也照亮了她空的神。

她到了，至少她以為自己到了。

她忘記了時間，忘記了飢餓，忘記了那碗被她倒掉的粥，也暫時忘記了許知越。

那碗粥，連同那杯，被她端起來，毫不猶豫地倒進了槽。白的粥和混在一起，像一場失敗的實驗，旋轉著消失在下。

是那個，所向披靡的李茉菓。

她以為他拒絕了她，是因為不喜歡。

這個認知，比任何一個謊言都更讓她崩溃。

每一個字，每一個像素，都是冰冷的，客觀的，不會說謊的。

她不要這種溫。

他不是不喜歡她。

李茉菓地了一氣，再緩緩吐，將那幾乎要將她淹沒的酸澀和悲傷，強行壓回心臟最處。

她把那份喜歡，連同自己當時的狼狽和不堪，一起打包，扔進了記憶的垃圾桶。她著自己把他當成普通的同事，一個技術超但與她無關的「許工」。

那不是誘騙。

直到昨晚，在她最虛弱、最失控的時候，他那個被理智牢牢鎖住的怪，終於掙脫了牢籠。

他是害怕喜歡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