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……”顾云舒从咙挤一个音节，声音闷闷的。

“别动。”沈砚清冷斥一声。

“一……”

背对着沈砚清，视线里只剩下一片冷冰冰的雕木纹，看不见后人的神情，心底那不安便愈发翻涌起来，如般漫过四肢百骸。

“顾云舒，”沈砚清的声音又响起来，伴着带轻轻在侧腰的，“跪得不规矩。”

沈砚清却毫不留情，手腕一翻，第二鞭便脆利落地追了上来，落得又快又狠。

那一瞬的如电般窜过，激得她浑一颤，心湖彻底了。

此番沈砚清倒不急着落下第二鞭了，那带在她手中慢悠悠地游移。

“报数！”她的声音冷如铁，“顾云舒，莫让我说第二遍。”

那伤得灼手，却细腻如上好的缎，顾云舒吃痛，膝盖不由自主地微微挪了半寸。

“腰下塌。”

“我倒是喜这样。”沈砚清说着，伸手去，指腹覆上顾云舒上那两方才被带的红痕，不轻不重地了。

“啊——！”痛尖锐地炸开，顾云舒猝不及防，腰背猛地一弓，间溢一声亢的痛呼。

只是此刻她心猿意，满脑都是方才侧脸过那双的，温的，带着些许凉意，却又得惊人……

然而下一刻，她便被生生拽回了神。

绪中拽回，“双手扶住床，五十下。”

那时的沈砚清，虽说冷了些，底却还有温度，如今呢，沉沉的，像一潭看不见底的，教人揣不透。

顾云舒登时僵住，不敢再动分毫。

顾云舒下意识便要转去瞧，侧脸却不偏不倚地过一片温凉柔的事，是沈砚清的。

这般的磨蹭，比痛快的责打更教人心发怵。

顾云舒本能地便应了，待回过神来，已然跪在床，双手撑住红木床栏，面朝墙。

顾云舒还不及好准备，第一鞭便破风而至。

“嗯……”顾云舒低低应了一声，尾音发虚。

她觉得此刻立在自己后的这个人，格外陌生，全然不似记忆中那段军校岁月里两人相扶相持的模样了。

偏偏正因为这般，重逢之后顾云舒才愈发想与她拉开距离，然而事与愿违，她非但没能避开，反倒落到如今这般田地，乖乖地跪在她面前。

那制的军腰带在她掌心抻了两抻，发一记清脆的炸响，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。

沈砚清的声音却在这时从后贴近，低沉而从容，带着命令式的冷：“撑好了！一会儿不许躲，不许哭，我不喜听那些嘈杂的声响，要报数，漏报错报，便从来过。可听清楚了？嗯？！回话！”

后传来革拉扯的脆响，一声，又一声，是沈砚清在不不慢地试着手里的带。

正恍惚间，一只手忽然覆上她撑在床的手背，不轻不重地压住了。

顾云舒咬住下，微微发颤，勉将神智从那片火辣辣的痛意中拉回来，颤着嗓，报了第一个数字。

冰凉的革贴着顾云舒方才挨过打的伤缓缓过，像一条冷血的蛇吐着信，一寸一寸地梭巡，惹得那两痕红印愈发火辣辣地烧起来。

“顾云舒……”沈砚清冷不丁开，嗓音沉沉的，像是酝酿着雷雨的云。

那吻是与生俱来的号令之势，不怒自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