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谈

江心澈废了很大功夫，翻了无数奏折，旁敲侧击地收集信息，终于拼凑出来些有用的了

毕竟不能刚穿过来，还没享上皇帝福就gg了

他们打算在三天后的早朝拿边境军饷的事发难，逼她交出兵权，让远安王入京主持战事。

还有……他们应该也在拉拢丞相舒窈，一并逼宫

其实这些事，都是摆在明面上的，没有人帮江心澈，所以她永远都被蒙在鼓里

江心澈的指尖微微发抖。

舒窈……

这是不是说明，舒窈暂时还没有答应？可万一答应，自己必定再无翻身之日……

太后和远安王根本没打算给她喘息的时间

而最让她心里发沉的，是最后那段信息——舒窈，果然和远安王有接触。

她在观望，也在选边站，甚至随时可能站到自己的对立面去。

她手里没有任何筹码，没有任何底牌。

太后把持着后宫和大半朝政，远安王握着宗室的势力和封地的兵权，镇国将军手握全国七成的兵力，态度暧昧不明。

满朝文武，她唯一能借力的，只有舒窈。

许将军虽然是个亲家，但自己这德行，她要是许蓁蓁她爹，恨不得立马砍死皇帝，免得让女儿守在这个蠢货身边

而舒窈

一是舒窈作为中立的明臣，对于造反多少有些忌惮

二是在那些目前中立的人里，只有舒窈有能力帮自己把局势扳回

拉拢其他人必须积少成多才有胜算，可自己时间根本不够

只有把希望放在她身上了

可她不敢赌。她赌不起舒窈的忠心，更赌不起舒窈的良心

直到夜色渐深，宫灯一盏盏亮起来，江心澈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，终于下定了决心

她要见舒窈，深夜御书房，单独见。

她不知道这一去是破局，还是自投罗网。可她没有别的路可以走了

传召舒窈深夜御书房见的口谕，是傍晚时分发出去的

江心澈在御书房里，坐立难安了整整两个时辰

她把要说的话在心里翻来覆去演练了几十遍，可每一遍，都觉得不对。

她不能摆皇帝的架子，她手里没有权，压不住舒窈，万一惹得别人不爽，那更是……

她不能掏心掏肺，把自己的底牌全露出来，她不知道舒窈到底站在哪一边

她更不能凭着侥幸再赌一把，这一次，她赌输了，就是万劫不复。

终于，门外传来小太监尖细的禀报声：“陛下，丞相大人到了。”

江心澈深吸了一口气，逼着自己坐直身子，沉声道

“让她进来，所有人都退下，守在门外，没有我的命令，任何人不许靠近。”

她轻嗅鼻子，焚的香还挺好闻，让人很安心

门被轻轻推开，一身素白朝服的舒窈，缓步走了进来。她刚从宫外过来，身上还带着夜里的寒气，眉眼清冷，步履从容，进门就躬身行礼，动作一丝不苟，没有半分差错

“臣舒窈，参见陛下。陛下深夜召臣，所为何事？”

她的声音清冷，像寒泉击石，听不出半分情绪，连抬眼都没抬一下，始终垂着眼看着地面，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。

空气里，飘着一丝极淡的冷梅香，是她的信息素，收得干干净净，若非江心澈原先是顶级Alpha，根本闻不到分毫。

看着舒窈这么冷漠，她有些头疼，她不擅长对付这些高冷的人……

“舒相，坐吧。”

江心澈赶紧改口，指了指御案前的椅子，声音尽量放得平稳，没有半分皇帝的威压。

舒窈依言坐下，脊背挺得笔直，依旧垂着眼，不主动开口，也不抬眼看她，仿佛眼前的皇帝，和桌上的公文没什么区别。

空气里的沉默越来越重，压得江心澈几乎喘不过气

她演练了无数遍的话，到了嘴边，竟然一句都说不出来。

还是舒窈先开了口，声音依旧清冷，没有半分波澜

“陛下若是无事，臣还要回府处理公文，边境的急报，还等着臣批复。”

“有事。”

江心澈赶紧开口，她忍住害怕，目光直直地看着舒窈，终于把心里的话问了出来，

“你觉得，这大启的江山，还有救吗？”

这句话迂回有余地，不至于全盘撕破

舒窈的指尖轻叩桌面，她终于抬了眼，看向江心澈，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

她没想到，这个之前连奏折都看不懂的傀儡皇帝，会问出这样一句话。不过昨天朝堂上的一出，也挺让她疑惑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