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是要還給那個早已逝去的、名叫顧清棠的白月光。

當真正的太陽有朝一日，能以某種形式重新升起時，她這個影，就該悄無聲息地消散了。

她緩緩地抬起頭，看向院裡那株光禿禿的老梅樹，陽光慘白，枝椏張牙舞爪，像極了她此刻荒涼的心境。

可她錯了。

但他也用這種徹底的放任，清晰地劃了一界線。

她知，這條路是她自己選的。

他依然每日待在他的書房裡，與他的兵書和地圖為伴。

也捕捉到了那個男人裡，那種足以焚盡整個世界的情與痛苦。

她以為，自己可以像一縷微弱的溫泉，用自己的體溫，去慢慢化他那冰封的心。

而謝無妄，對此沒有絲毫的反應。

她只是一個份，一個名號，一個用來安撫父母、應付世人的空標籤。

她心裡清楚，他之所以放任，不過是因為她所的一切，都能讓他省去麻煩。

腳步雖然沉重，卻沒有再絲毫的猶豫。

府上的下人從最初的輕視與刁難，到後來的敬畏與服從，只了短短幾日。

那也是一玄衣，卻在菩提樹下，顯得那麼孤單，那麼絕望。

這場婚姻，遲早要還回去。

這就是靖安王府的內裡，一個龐大、密、卻也充滿了腐朽氣息的機。

清晨的薄霧尚未散盡，她已經站在了帳房先生的書案前。

她的手指細長而白皙，與那些糙的紙張和冰冷的算盤格格不，但她的動作卻專注而平靜。

他不拒絕，也不涉。

她直了背脊，轉，朝著與他相反方向的、那間屬於她自己的、冷清的院落走去。

這座王府，是他的領地。

他跪在那裡，對著一座冰冷的墓碑，喃喃自語。

她知那個叫顧清棠的女孩，是太傅之女，明媚如陽，是整個京城最耀的明珠。

她讓這座王府運轉得更加順暢，讓他的母親無可挑剔，讓外界的言蜚語無的放矢。

從新婚夜那杯被潑在地上的茶開始，她就應該明白，她帶給他的，不是溫，而是厭惡。

他像是認可了她的行為，又像是完全不在乎。

她幾乎將自己變成了一架不知疲倦的儀，日復一日地運轉著這座王府的內在秩序。

她可以理這座王府的一切，卻永遠無法靠近他分毫。

她天真地以為，這是上天給她的一個機會，一個讓她靠近那片孤獨冰川的機會。

他給了她足夠的空間，讓她在这座華麗的牢籠裡，建立起了屬於自己的一方小天地。

她開始著手處理那些積壓已久的單據，從庫房的絲綢布料，到廚房每日的柴米油鹽，再到各處院落的用度開銷。

就是那一，讓她這個素來與世無爭的禮侍郎嫡女，在一瞬間，將這個名叫謝無妄的男人，刻進了心裡。

不是還給她的父母，也不是還給靖安王府。

所以當父親告知她，靖安王謝無妄指名要娶她時，她沒有絲毫猶豫。

他就像一座遙遠的、被冰雪覆蓋的山峰，靜靜地矗立在那裡，看著山下發生的一切，卻不肯降下一絲一毫的溫度。

她只是個暫借他邊位置的替，一個活著的影。

她不是溫泉，她只是一塊與那冰川形態相似的、同樣冰冷的石頭。

，如此而已」，像最鋒利的冰錐，穿透了她所有的幻想，直抵心底最柔軟也最卑微的地方。

而她，只是他聘請來的一個，最敬業、也最可悲的掌事人。

這是她能給予自己的，最後的尊嚴。

她離得不遠，聽不清那體的內容，卻清晰地捕捉到了那個名字——顧清棠。

想到這裡，她那雙蓄滿了汽的眸，反而奇蹟般地乾涸了。

她想起很久以前，在寺廟的後山，她也曾這樣看著一個背影。

她一氣，冰冷的空氣肺腑，帶來一陣刺痛，卻也讓她前所未有的清醒。

她送去的審完畢的帳簿，他會看，但從不評論，只是默默地簽上自己的名字，然後便讓下人退下。

一疊疊厚重的帳簿，墨香與塵埃的氣味混雜在一起，撲面而來。

她還知，那個女孩已經死了。

她用這種方式，來填滿那些空虛的時光，也用這種方式，來證明自己的價值。

原來，她連成為一個「麻煩」的資格都沒有。

她處事公允，賞罰分明，不因私人好惡而有絲毫偏頗。

那份超乎年齡的沉穩與理智，讓那些自詡見多識广的老家們都瞠目結。

她想，即使她無法成為他心裡的那個人，至少，她可以成為靖安王府一個合格的、稱職的世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