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少爷，您醒了？”

“是噫，漕运那摊事，挡了太多人的路。这次手的是徽州汪家，不过我估摸着应是……他们大概是想给您一个警告，没想到……” 福伯停顿了一下，似乎不忍再说。

福伯一僵，脸上动了一下。他避开你的目光，垂下睑，沉默了许久，才沉声：“没能……把他带回来……去的时候，佑宁已经不见了。”

吕伯安抱着你，颤抖地拍着你的后背。

你尝试着动了一下，上传来一阵酸痛，被划破的伤火辣辣地疼。这些痛是如此清晰地提醒着你，那不是梦。

你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。尽早已知答案，可被亲证实的那刻，窒息般的疼痛还是将你包裹。你闭上睛，泪无声从角落。

他掀开车厢后帘，带着你下车，一扎密林。后的喊杀声与哀嚎声仿佛被无形的墙隔断，又仿佛化作了命的鼓，敲击着你们的心。

福伯默默为你掖好被角，叹了气走房门。

“爹，”你突然抬起，直视着他的睛，“我要习武。”

“……都查清楚了。”是福伯的声音，“是……人。这次也是拿人钱财，替人消灾。”

你吓得愣在原地，睁睁地看着那闪着寒光的刀锋在瞳孔中不断放大，死亡的影将你笼罩。

“应该……甩掉了……”他轻声，声音里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。

随着一声嘶吼，你被猛地推向一旁，狼狈地倒在地。回看去，那柄钢刀已从后心贯穿了佑宁的膛。刀锋从他前透，带着一捧的鲜血。

父亲是在次日傍晚赶到的。他风尘仆仆地走房间，上还带着一寒气。当你看到他时，压抑的情绪陡然决堤，你扑他怀里，泪却了。

回金陵的路上，父亲难得陪同你坐在车内。

福伯的声音在床边响起，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。你转过，他正坐在床沿的圆凳上，双布满了血丝，左臂缠着绷带。整个人仿佛苍老了十岁。

“警告？”父亲冷笑一声，“用我儿的命来警告！”

“佑宁……”你的视线被血染红，大脑混沌一片。你想起，却怎么也不听使唤。

“老爷，您节哀。是我没护好少爷和佑宁……”

你第一次看到他如此复杂的情绪。大抵是痛惜、疲惫、失望，却唯独没有你预想中的愤怒。他似乎早就料到了这一刻。

你张了张嘴，沉默片刻：“佑宁呢？”

当你醒来时，映帘的是吕家客栈熟悉的雕床。窗外依稀传来几声清脆的鸟鸣，光透过窗棂，在室内投下斑驳的光影，一切都仿佛一场过于真实的噩梦。

然而他话音刚落，一黑影便从山石的另一侧闪现而。那是一个面无表情的汉，手中的腰刀还不断滴着血，显然是追杀过来的。

门外的声音你已听不真切，你躺在床榻上只觉浑冰冷。佑宁的死，只是替你挡了“灾”。他的生命，甚至你们所有人，在那些人中，不过和货品没什么两样……

“得罪了少爷。”他冲过来，一把将你扛在肩上，也不回地向着奔去。

山林里没有路，脚下是盘错节的树。佑宁手心全是冷汗，却异常有力。他跑在前面，用为你撞开挡路的枝丫，锋利的刺条在他上划血痕，却仿佛觉不到疼痛。你们不停地跑，你只觉得肺像火烧一样，呼愈发急促。

不知跑了多久，后的声音似乎远去。你们才在一块大的山石背后，停了下来。你浑脱力地坐在地上，佑宁勉支撑着警惕地探张望。

汉一把将佑宁踹开，冷向你走来。你能闻到他上重的血腥味。千钧一发间，福伯双目赤红的赶来，手中的朴刀卷起一腥风，将那名劫匪劈翻在地。

“快……再快……”佑宁着气，借着空隙回看了你一，神满是焦急。

那天夜里，你喝了安神的汤药后便沉沉睡去。夜间你被外间隐约的说话声惊醒。

吕伯安看着你，眉蹙起：“明允，你可知你在说什么吗？”

“不怪你，福安。”父亲打断了他，“怪我。怪我跟那些人讲什么规矩、义……听好，当前我们……”

门外短暂安静了片刻，随即你听到父亲疲惫地说：“……一笔生意罢了。可怜佑宁那孩……”

你趴在他后背，僵地扭过，想要呼喊，间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，想要挣扎，却提不起丝毫的气力。佑宁的影在视野中越来越小，直到被茂密的丛林彻底吞没……

“

在沉闷了几天后，你恢复了从前的模样。父亲和福伯看着你满心疼。

“明允！”

“可是漕运之事？”父亲声音冰冷。

他伸手探向你的额：“总算退了。你已经昏睡了两天两夜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