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晚兮一夜未眠，听见前院动静，披衣来。萧祁渊正要让人拦她，她却已经走到书房门前，脸虽有些白，神却很稳。

那是苏家曾经给她留过的生路。

苏晚兮靠在他，闭了闭：“嗯。”

昭平县主以苏氏遗女份嫁，若有人在大婚前将这份旧册抛，便能再次挑起她世争议。说她不是苏家亲女，便不承苏氏忠烈；说她是沈兰漪之女，便能将寒辛草旧案的污血重新泼到她上。

裴辞将旧册呈上。

“二十多年前，老夫已经退过一次。”他说，“这一次，不退了。”

她没有哭。

裴辞垂眸，看见被朱笔抹去的“养女”二字，神微微一沉。

杜衡沉默片刻，将那册旧档从袖中取，放到案上：“等一个能替苏家把这两个字写回来的人。”

她摇摇，轻声：“兮儿没事。”

只是心像被什么钝钝地撞了一下。

裴辞，命人将章临与黑衣人一并带走，又亲自封存旧册。临门前，他回看了一杜衡。

杜衡低声：“老夫已经多活了二十多年。”

不论哪一，都足以在婚前毁她名声。

苏晚兮看到那被朱笔抹去的“养女”二字时，指尖轻轻颤了一下。

杜衡抬起，声音沙哑：“愿。”

这一字落下，旧档房内忽然安静下来。

如今，她要的是把那两个字，一笔一划，堂堂正正地写回去。

杜衡看着他，许久才缓缓：“老夫等的不是你。”

萧祁渊将她揽怀里，声音低沉：“哥哥会把它写回来。”

她早已知自己不是苏家亲生女儿。可知是一回事，亲看见礼旧册里有人用朱笔抹去她曾经被苏家收养、被父母珍护住的痕迹，又是另一回事。

声息涌，将旧档房围得密不透风。

因为她知，真正该哭的人，早已在二十多年前的苏府血夜里哭尽了。

那不是两个字。

章临坐在地，几乎说不话。

杜衡扶着案角站起，背脊佝偻，却没有再低。

裴辞将旧册合上：“杜主事愿作证？”

萧祁渊立刻握住她的手：“兮儿。”

裴辞看着他：“这不是答复。”

天将明时，裴辞带着旧册回到渊王府。

裴辞从影中走，目光落在杜衡上：“杜主事，夜不睡，倒像是在等人。”

裴辞：“那是等谁？”

“杜主事最好想清楚。明日渊王府后，你再想退，便来不及了。”

他终于明白，为何礼这条线会在大婚前被翻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