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宗藩新令是在两日后的早朝上提出来的。
最先出列的是礼部一名老臣。他年过六旬,鬓发花白,素来以清正持重闻名,平日不依附东宫,也不亲近明王,因而他一开口,殿中不少人便意识到,这道折子绝不是寻常奏议。
“陛下,近年诸王开府,亲卫、外院、幕僚、商路往来皆缺规制。太子旧党以东宫名义结私,明王外院牵涉江南与北境,皆为前车之鉴。臣请重定宗藩之制,裁诸王府亲卫,限幕僚人数,王府不得私设外务,不得越宗正寺与兵部调动护卫。”
这话落下,殿中静了一瞬。
很快,又有御史出列附议。
“臣附议。诸王皆为宗室贵胄,本不该有拥兵自重之嫌。重定规制,既是保宗室清白,也是安陛下之心。”
安陛下之心。
这六个字,几乎把老皇帝最想听的话递到了御前。
萧祁渊站在武臣之前,神色淡漠。
他不动,众人便更不敢动。
老皇帝的目光落到他身上:“老五,你怎么看?”
萧祁渊出列,拱手道:“儿臣以为,礼部所奏,有可行之处。”
殿中不少人一怔。
他们原以为渊王必然反对,至少也会冷言逼退。毕竟这道宗藩新令,明面上对准诸王,实际上砍的就是渊王府。
老皇帝也眯了眯眼:“你赞成?”
“太子之祸,明王之乱,皆因府中外务失察。重定诸王府规制,可以杜绝后患。”萧祁渊语气平静,“儿臣愿先裁渊王府外院冗员,亲卫减三成,府中商路往来造册交宗正寺备查。”
三成。
这个数字不轻。
老皇帝眼底的疑色稍稍缓了一分。
可下一刻,萧祁渊又道:“只是儿臣有一事,请父皇明辨。”
老皇帝道:“说。”
“王府亲卫,是宗藩护卫;北疆玄甲卫,是边军编制。”萧祁渊抬眸,声音冷如碎玉,“宗藩新令可管王府,不可越兵制乱边军。玄甲卫名册可由兵部核验,粮饷可由户部复查,军械可由工部对账。但若借宗藩之名裁撤边军、调离将领,便是以朝堂疑心动摇国门。”
殿中气息骤然绷紧。
兵部尚书额上冷汗都快下来了。
这话说得太直。
可又没有一句能反驳。
老皇帝脸色微沉:“你是在说朕要动摇国门?”
萧祁渊垂眸:“儿臣不敢。儿臣只是请父皇将宗藩与边军分清。北境刚经狄人试探,顾骁尚在雪岭关清查内奸,此时边军最忌令出多门。”
有武将立刻出列:“陛下,渊王所言有理。宗藩府兵可裁,边军不可乱。”
又有几名老将附议。
他们未必全是萧祁渊的人,但都是打过仗的,知道边军最怕什么。朝堂上可以慢慢制衡,可边关一旦令出多门,死的便是守关将士。
老皇帝看着殿下跪了一片的武臣,脸色更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