族叔正要讥讽，裴辞又：“此外，晚辈已在京兆府立下婚书草约。婚后不纳妾，不置外室，不以柳氏嫁妆充裴家公用。明月裴家，嫁妆仍归她自己支。若晚辈负她，愿任她和离，嫁妆与裴家所置宅产一半归她。”

她脸一下红了。

他甚至替她想好了，若有一日他不好，她也能退。

他说完，转看向柳明月，声音明显放轻：“我送你去？”

柳大夫人沉默许久，终于疲惫地闭了闭。

门，是为问聘。”

“为难。”裴辞，“可我想到你在里面，就不觉得难了。”

柳明月眶终于红了。

明月二字一，柳明月脸颊微，眶却也跟着酸了一下。

族叔冷笑：“问聘？裴大人拿什么问聘？寒门薄产，几箱书册？”

雨幕遮住了远人影，廊下只剩他们二人。裴辞抬手，替她拂去帷帽边缘沾上的一雨珠，动作克制又珍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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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忽然上前一步，隔着雨声，很轻地抱了他一下。

“挑得不算好。”裴辞神平静，“但听闻柳家今日要议明月婚事，晚辈若不来，便显得太无担当。”

柳明月脸红得厉害，却仍抬看他：“裴辞，你今日来得很好。”

这话一，厅中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
裴辞看着她，底一亮起来。

柳大夫人皱眉：“裴大人这是什么？婚事还未定，便先谈和离，未免不吉。”

裴辞停下脚步。

柳明月望着他，轻声：“那你呢？他们今日说话那样难听，你不为难吗？”

“明月。”他低声，“我不求柳家给我什么。我只求他们别让你为难。”

柳明月站在他侧，忽然觉得这一刻的裴辞，比任何时候都更像她年少时在寒梅诗会上看见的那个人。

远秋棠背过，努力假装自己只是在看雨。

裴辞又向柳大夫人郑重一拜：“晚辈今日来，不是柳家。明月是柳家女，晚辈愿礼求娶，三书六礼一样不少。只是请诸位长辈明白，晚辈敬柳家，是因柳家养育明月。若有人借家族之名辱她、她，晚辈虽位卑，也不会退。”

柳明月低低嗯了一声。

裴辞笑了笑：“遇见你之后，是小了许多。”

他从袖中取一份礼单，双手奉上：“晚辈家底确实不厚。聘礼不敢与世家相比，但每一项来路清白。城东小宅一，是晚辈中后以朝廷赏银购置；良田二十亩，是亡父旧产赎回；书籍三十箱，是晚辈这些年所藏。另有金银首饰若，皆礼备齐。”

柳明月也愣住了。

两人并肩走柳府正厅，雨丝落在伞面上，轻轻碎开。

他不是只说会一生一世对她好。

她从未听裴辞说过这些。

“怕。”他说，“所以一直没敢拿来。”

她一直骄傲，一直不肯轻易在人前示弱。可裴辞这几句话，比任何山盟海誓都更让她心。

柳明月鼻尖一酸，嘴上却：“裴大人原来胆这么小。”

她眶又起来。

“你就不怕我不愿？”

裴辞整个人僵在原地。

“婚姻大事，不是一日能定。裴大人先回去吧。”

而柳府正厅内，那些权衡、算计与不甘，终究被雨声一隔在后。

到了廊下无人，柳明月才小声问：“那些婚书草约，你什么时候备的？”

裴辞没有恼。

柳家众人一时无话。

柳大夫人脸铁青：“裴大人倒会挑时候。”

厅外雨声淅沥。

裴辞看见她要哭，神终于有些慌：“是不是我来得太急，让你受委屈了？”

裴辞看着她：“从决定问聘那日。”

裴辞拱手：“晚辈等柳家回话。”

清瘦，孤直，却有自己的骨。

他低看她，神认真得让她心微。

只是一下，很快便松开。

裴辞抬眸：“不是不吉，是让柳家知，晚辈求娶明月，不是求柳家助力，也不是贪她嫁妆。晚辈能给的不算多，但会尽力让她有退路。”

柳明月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