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祁澈正从殿门走来。

她脸颊微。

哪怕他眉温和，神从容，可行至殿中时，额角已有薄汗。她几乎想立刻上前扶住他，却生生忍住了。

萧祁澈在宗亲席前停下，向帝后行礼：“臣萧祁澈，恭贺陛下，恭贺皇后娘娘。”

而这一旨意，是给苏家的归。

她并不知这旨意。

封后是给她的荣耀。

萧祁渊看着他，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：“澈王有心。”

苏晚兮看着近在咫尺的帝王，忽然弯了：“陛下今日好像比臣妾还张。”

像在说：我走稳了。

澈王萧祁澈便是在这时走殿中的。

“朕等这日等得太久。”他低声。

萧祁澈朝她轻轻笑了笑。

可她再也不是独自一人。

苏晚兮被他看得无奈，小声：“哥哥，百官都看着呢。”

陆青宁的手指在袖中一攥。

这一句赐座既是恤，也是当众给他面。

内侍立刻搬来座椅。萧祁澈谢恩后坐下，目光却越过人群，短短一瞬，落到陆青宁上。

原来人真的可以从黑暗里走来。

哪怕走得很慢，哪怕满伤痕，也终有一日，能站到天光下。

长长上，夕光铺金。苏晚兮着凤冠，走得已有些累，却始终没有说。萧祁渊察觉后，脚步放得更慢，最后脆在无人转角停下。

她轻轻应：“看见了。”

苏晚兮站在阶之上，望着跪伏的满朝文武，忽然有一瞬鼻尖发酸。她想起凌云阁那盏旧兔灯，想起苏府地窖里冰冷的血气，想起护国寺夜里的风雪，也想起渊王府门前那一块新匾。

一亲王礼服，玉带束腰，步虽慢，却稳。陆青宁站在皇后侧，原本垂眸侍立，听见宗亲细微的动，才抬看去。

萧祁渊看向阶下：“苏氏一门冤案虽已昭雪，然忠魂不可无祀。即日起，赐苏氏旧宅为忠肃府，苏鹤年追谥忠肃，京中忠烈祠。苏家满门牌位，准受岁时祭享。”

“他们看朕什么？”萧祁渊淡淡，“今日该看皇后。”

“从今日起，没人能再让你藏起来。”

他没有坐椅。

“陛下圣明——”

声浪如，震动阙。

“皇后娘娘千岁，千岁，千千岁——”

夕光穿过墙，照在两人握的手上。

她立刻下来：“有一。”

宴行至一半，礼尚书上前敬贺，说了一堆中端肃、社稷有幸的吉祥话。萧祁渊听完，只淡淡应了一声，却忽然：“今日皇后受册，朕另有一旨。”

萧祁渊原本最厌这繁琐场面，可今日苏晚兮坐在他侧，他竟难得耐心。百官敬酒，他只浅浅举杯；命妇献贺词，他也未不耐。只是每隔片刻，便要侧眸看一苏晚兮，像怕凤冠压疼她。

苏晚兮眶微，却笑了：“臣妾记住了。”

第二百八十四章 椒房，竹门终至

她看得他疼。

殿中众臣短暂沉默后，齐齐拜下。

一声落下，百官命妇齐齐跪拜。

萧祁渊握住她藏在袖中的手，声音平稳：“皇后今日正位中，苏氏亦当归于清名。”

萧祁渊没有当众看她，只在袖中轻轻了她的手指。苏晚兮低下，忍住泪，指尖却回握住他。

陆青宁也正看着他。

殿中霎时安静。

他的声音温，却清晰。

礼成之后，宗亲依次殿行贺。

他每一步都不快，却没有让人搀扶。小厮远远跟着，双手虚扶，不敢靠近。殿中宗亲神各异，有惊讶，有狐疑，也有藏不住的忌惮。

她摇：“不疼。”

苏晚兮猛地抬眸。

四目相对，她中有责备，有担忧，却也有掩不住的微红。

宴之后，帝后需去太庙告祭。

苏晚兮温声：“澈王爷疾未愈，不必久站，赐座。”

苏晚兮眶一下红了。

萧祁渊动作一顿。

萧祁渊侧眸看她，低声：“兮儿，看见了吗？”

他要自己走给那些人看。

他叹了气，俯替她了被凤冠压得发酸的肩颈：“再忍一会儿，告祭完便回。”

也是走给她看。

大典后半程，礼安排宴。

这是他的路。

阶下裴辞恰好听见半句，观鼻鼻观心，假装没有听到。柳明月坐在命妇席中，轻轻瞥了裴辞一，见他一本正经的模样，忍不住用团扇遮住角笑意。

“疼？”

陆青宁别开，指尖却慢慢松了下来。

萧祁渊看她一：“兮儿。”

凤冠很重，礼制很繁，世人的目光也很沉。

她心成一片，轻轻靠到他怀里：“臣妾也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