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声音尖了些，“你在这装什么？我儿呢？叫他来。”

他垂下，声音放得更低，几乎是一字一字地：“妈，我就是您儿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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钟闻斌坐在那儿，背脊还直着，脸上那温和被搅得七零八落，最后只剩一层薄薄的无奈挂在嘴角。

槐树的影从他肩缓缓过，把他那副向来周正的廓衬得有些萧索。

所幸这院落只住着老妇人一个病人，往来的都是穿白褂的工作人员，目光虽多，到底没有外人围观。

她今天没怎么上妆，清丽的脸在日光里显得净柔和，眉弯起来的时候，有一天然的、不带攻击的亲近。

岑峥之低看了她一，没，也没多说，只是把手从袋里来，虚虚地搭在她后背上，掌心的温度隔着衣料透过来。

钟闻斌握着勺的手顿住，指节微微收，片刻后又松开。

“阿姨，”她声音放得很轻，像哄孩似的，“今天的粥闻着可香了，您就尝一，好不好？”

“胡说！”老妇人猛地一拍桌，碗碟跟着了一下，“骗！你别想冒充我儿，我儿可是区长！你算个什么东西，也站在这儿？”

钟闻斌接过托盘，了声谢，重新在石桌旁坐下，把碗端起来，勺搅了搅，又舀起一勺，递到母亲嘴边。

光正好，照得那几张脸清清楚楚，有人尴尬地别过去，有人低声说了句什么。

护理员端着一只白瓷托盘从回廊那过来，盘里的饭菜还冒着薄薄的气，一碗烂的糜粥，两碟切碎的时蔬，颜得清。

她嗓门不，可疗养院的中本就空旷安静，这话一，廊下几个正在整理药箱的护理员齐齐抬了，隔着木往这边看。

他没有辩，也没有走，只是把勺慢慢放回碗里，手指在桌沿上轻轻叩了两下，像在想下一步该怎么哄。

她犹豫了两秒，还是抬脚走了过去，在石桌另一侧蹲下，与老妇人平视。

她语气里带着一莫名其妙的锐利，“年纪轻轻的，跟着他一块儿来骗我。”

白伊怜站在几步外的廊旁，看着这一幕，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攥了一下。

她上下打量着白伊怜，目光从她挽起的发髻移到领那枚小巧的耳钉，最后落在她那双过于清亮的睛上，瘪的嘴撇了撇：“你是谁？我不认识你。”

老妇人忽然抬，浑浊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住，像在辨认什么，辨认了半天，眉却拧得更：“你不是我儿。”

老妇人看也不看，把脸扭到一边，枯的手在桌沿上拍了一下：“我不吃这个。”

毒的气味，闷闷地绕在鼻端。

“就吃两，吃完我陪您晒会儿太。”他仍旧耐着，勺又往前凑了凑。

老妇人的目光在她脸上转了一圈，非但没有缓下来，反而沉了几分。

“妈，换了个味，您尝尝，今天的粥熬得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