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80 帐篷

等那盘手抓肉上来，热气才刚散，他就先夹了一块带筋的，放到她盘里，又低了声音说这块最好。

白伊怜低头看了看那块肉，终于拿起了筷子。

纪执烽坐在对面，话不多。

他吃东西倒不客气，盘子里的肉一块一块下去，明明速度不快，却很快消灭了一大盘。

蘸料添过两回，偶尔端起马奶酒喝一口，酒是凉的，含在口里一会儿才咽下去。

他的目光多半落在自己面前的桌上，很少往对面看，可白伊怜替邵焱布菜的时候，他抬眼看了一眼，很快又低回去。

吃到半晌，汤下去大半，屋里僵硬的空气总算让热气冲淡了些。

邵焱放下筷子，替白伊怜把杯子又续上，才问：“接下来想去哪里玩？”

白伊怜捧着杯子，想了一会儿，抬眼看他：“你有空陪我吗？”

“你难得来一趟。”邵焱语气很平常，却像早就想好了，“我当然要抽出时间陪你。反正现在周末，事情也少，推一推就有了。”

她垂下眼，睫毛在灯下微微一动，心里一整天积下的不痛快，到这一句上像是松了一松。

想了想，说：“那我想去草原上玩。”

邵焱点头：“好。”

他这才转过去，看对面那个：“纪哥，来不来？”

纪执烽把杯子搁下。

马奶酒还剩下浅浅一层，他垂着眼看那层酒面，看了有一秒，才淡淡道：“看心情。”

他这么说，就是同意了。

邵焱没再多问，把车钥匙往桌上一扣，抬了抬下巴示意两个人跟他走。

纪执烽倒也没说什么，从椅子上起身，把烟揣回口袋里。

白伊怜被邵焱半推半扶着出了门，回头还想看什么，邵焱已经把副驾驶的门拉开了，手护在她头顶上，说话的语气很平静，却一句都不留商量的余地。

“坐好。”

车重新上了路，往城外去。

出了市区，视线一下就敞了。

路是直的，两边的地朝远处铺开去，没什么遮挡。

天光还亮着，太阳挂得不算低，照得窗玻璃上一片白花花的反光。

白伊怜靠在椅背上看外头的景色，看着看着，总觉得哪里不太对，心里揣着桩事，似乎忘记了什么，像袖口里漏了什么，拿手去摸又摸不着。

她算了算时间，觉得还早。

其实已经暗下来了，只是这边天黑得晚，太阳迟迟不肯落到地平线下去，叫人把钟点看轻了。

车开到草原边上那处酒店的时候，还没完全黑。

远远看见几排矮房，灯火一点一点亮着，风从车窗缝里灌进来，带着草叶子和夜里将起的那种凉气。

车才停稳，里头就有人迎出来了。

老板是个本地人，脸膛晒得黝黑，笑起来眼角都是褶子，双手先伸过来，跟邵焱握了握，话里一连串的热情，说您怎么才到，屋里都收拾出来了。

邵焱应了两句，回过头来看白伊怜。

“想住什么？”

白伊怜站在车边，风把她头发吹得有点乱，她抬手拢了拢，四下一望。

远处草原在暮色里铺成一片深浅难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