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電話掛斷後，房間重新歸於寧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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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這裡、這裡，還有這裡。」昇蘭拿著筆，指著幾處簽名欄，聲音溫柔無比。

那天下午，阿姨笑盈盈地走進她的房間。「凝雪啊，阿姨有個朋友想合夥開店，需要妳幫個小忙。」她一邊替凝雪整理頭髮，一邊把文件放到桌上，「簽個名就好了，只是走個程序。妳也成年了，就當幫阿姨一個忙，好嗎？」

她了一氣，眶發熱。

這份遺產，從來就不是一個選擇。

「……好。」

「為連帶保證人，您必須負擔全的清償責任。」蘇証亦在電話裡繼續解釋，「一旦主債務人無法償還，債權人可以直接向您請求全額給付。」

凝雪緩緩閉上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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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是她唯一的路。

「您的意思是……」

記憶的片段慢慢浮現，將她的思緒漸漸拉回一年前的夏天。

阿姨這些年的影，一幕幕浮現前：每天清晨早起為她和表弟準備早餐；為了省錢，自己對著鏡拿剪刀修剪頭髮；她生病時焦急守在床邊，徹夜照顧……

那覺像一釘，紮進心。她當時才十九歲，又怎麼懂得什麼叫連帶保證？委屈、無力、背叛與不捨織在一起，她恨不起來，卻也真的釋懷不了。

「若您選擇接受繼承，便可以動用資產清償。至於是否接受，最終仍由您自行決定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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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一個剛成年的學生，要去哪裡找三百萬？

凝雪前發黑，無力地跌坐回椅上。「可是……阿姨沒有說那是借款……她只說是開店的文件……」

當時她正趕著素描課的作業，心思全在畫稿上。阿姨把文件攤開在她面前，她甚至沒仔細看那些密密麻麻的條文，只匆匆掃過「甲方」、「乙方」、「擔保責任」等字。

她就這樣聽話地簽下名字、下手印。那一刻，她甚至覺得自己終於能為阿姨點事，心裡還隱隱有些開心。

「凝雪真乖。」

三百萬。

只剩下窗外偶爾傳來模糊的車聲，和牆上時鐘的滴答聲。

凝雪望著那份遺囑，心中泛起前所未有的無力。

直到這一刻，她才真正明白——

「沈小。」蘇証亦放低了聲音，「沈老先生留下的遺產中，動資金足以清償這筆債務，而且綽綽有餘。」

凝雪驀地睜開，視線重新落在桌上的遺囑上。

「沈小，我能理解妳現在情緒混亂。」蘇証亦嘆了氣，「目前這筆債務已逾期四個月，加計利息後，實際金額已超過三百萬元。債權人是民間借貸公司，日前已寄最後告通知。若六週內仍未清償，對方將依法提起訴訟並聲請強制執行。」

如今想來，諷刺得令人發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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遺產、債務、近的最後期限……

滴答。滴答。

如果不繼承，三百萬要從哪裡來？阿姨會被追債，自己也會被徹底拖垮。

即使現在知自己被最親近的人欺騙、利用，但那些年實實在在的溫情與照顧，卻也是無法抹去的。

「您可以主張當時未充分理解契約內容，但這類案件往往曠日費時，勝訴機率也不。」蘇証亦緩了緩語氣，「更重要的是，即使您勝訴了，您姨母的債務依然存在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