43 他的话比奶油柔和，其实是拔出来的刀。（新版）

周五下午，京县私立的国际部固定要上体育课。

网球场和篮球场，三三两两地满员。

只有那个新转来的教会小子落了单。

谢净瓷跟前桌打着网球，好几拍都失了准头。

不是球压线，就是挥臂动作慢了。

女孩走到围网前，弯腰捡起球。

额头的碎发被汗黏住，看起来有些没精神。

“小瓷，你还好吗？是不是生理期到了。”

身后的男生关切询问，伸手想替她把球拍接过去。

谢净瓷侧身避开，“不是…我的生理期刚结束。”

她低着头，声音很轻。

谈到这个话题，不免联想到男朋友昨晚插两根手指的事情。

整个人几乎贴在围网上，潜意识里和赵思远——她骗男友叫赵思媛的对象，保持距离。

“那，是不是最近准备万圣节的东西太累了，你今天一直心不在焉的。”

“嗯…我还好，也没有特别累。”

赵思远的问题令她回忆到魅魔服装，神情更加不自然。

男生的手落在她腕骨处，“小瓷…”

谢净瓷打断他，拿起球拍，“我去问问钟宥同学的情况吧，老师让我多照顾照顾转校生。”

她背对赵思远，终于有机会打开手机，看着男朋友的回复发呆。

【瓷：在家呢…我要睡觉了，不跟你说了，，】

【y：嗯。】

一个“嗯”。

除此之外，他们就没有任何对谈了。

本来，也是她冷落的他，这样再正常不过。

女孩划动屏幕，记起他问她硌不硌，说攒到钱以后，要换个好床垫的话语，那丝难受被催化成酸苦。

她关掉了手机。

脚尖却撞到了什么东西。

发现是教会小子的拐杖，谢净瓷脸上的表情僵了僵。

触及钟宥平静的目光，连忙蹲下去，替他擦拐杖沾染的灰尘。

“对不起，钟同学，我不是故意的。”

“你的腿还没好吗？”

“那个…我是说，感觉你也修养很久了，这只腿可以正常使用了吗…你总是不跟我们做体育活动。”

谢净瓷越说越觉得奇怪。

好像在把钟宥当物品描述。

万幸教会小子也很奇怪。

他怀里抱着A5记录本，与运动的场合格格不入，不知是在抄圣经，还是单纯写手帐。

看见她凑近，他靠着围网的身体往边角挪，拿那根拐杖作为分界线，“不能用。”

谢净瓷眼尖地发现，少年腿上的石膏已经换成了绷带。

但他说没好。

她便也不追问了，“哦。”

“圣经很好看吗。”

“不好看。”

“噢，那…我能不能借来看看。”

“为什么。”

比起同学说的传教，钟宥似乎并不愿意让别人观摩他的圣经。

少年指节压着封皮，撩眼看她，谢净瓷小声道：“我遇到困扰了，想知道主会给我什么答案。”

“你不借我也没关系…反正我也不相信这些，主应该懒得理我。”

女孩蹲在钟宥腿边，手指在地面上画圈圈，说主懒得理她。

钟宥喉咙轻微起伏。

抿住唇瓣，将手里的圣经递给她，眼睛望向别处，“玛利亚会理你的。”

“玛利亚又是什么…？”

“主的母亲。”他顿了顿，“也是所有孩子的母亲。”

母亲。

谢净瓷停下动作，擦干净指腹，捧起教会小子、她的古怪同桌的圣经。

她只是看他独自待在角落，和他套近乎，听从陈老师的建议，多多照顾转校生……更是为了躲赵思远而已。

可母亲，勾起了她内心的渴念。

尤其是钟宥说，玛利亚是所有孩子的母亲。

她闭起眼睛，翻开书页，睁眼探求“母亲”的指示。

入目的篇章，却令她屏住的气息，骤然倾泻。

「他的唇舌光滑如膏，他的心却藏着兵戈；

他的话比奶油柔和，其实是拔出来的刀。」

「Father，耶和华，你将惩罚口蜜腹剑之人，让我得到依靠。」

父被钟宥划掉，改成了母和玛利亚。

谢净瓷盯着奶油般的话语，盯着拔出来的刀，心脏如同扎进了麦芒。

“怎么了。”

钟宥垂眸望她。

谢净瓷合上圣经，“没、没什么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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