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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搬条尸(尸体)摆喺(放到)公厕,然后通知市政。"
龙卷风点燃了烟,对站在一旁的马仔吩咐道。
“系边个!系边个杀咗我女啊?”
女人哀嚎声凄厉,摆在一旁的尸体已经腐烂得无法直接看清面容,但穿着还是能让亲人一眼认出身份。
夏天温度高,虽然是抛在少人走过的地方,但不出两天,腐臭味就引起人注意。死了人,自然会通知到龙卷风。
这倒免去了龙卷风想办法解释,为什么他会知道这里有一具尸体。
那天晚上,阿心难得说了好多好多话。从她乩童的身份讲起,到刚上她身的魂残留的愤怒、绝望与怨恨。
龙卷风看着阿心眼底藏不住的不安,心里一阵发酸。到这时,他才算弄懂,阿心过往的闷不作声、谨小慎微,是以为揣着不能说的秘密,日日活在被抛弃的恐惧里。
喃唔师傅似乎看出点什么,取了黄符烧作灰烬调成符水。
龙卷风把厚厚一叠诊金压在一边:
“你系老棠引荐,我自然信得过你。边啲说话该讲(什么话能说),边啲说话唔该讲(什么话不该说),你做师傅咁多年道行,唔使我后生多嘴。”
师傅收走诊金,也没细数,他自然知道眼前这个看似温和的男子不是什么简单后生。
“后日我就出城寨啦,年纪大咗,好多事见过就唔记得,仲(还)请龙生唔好怪我。”
女人又一声激烈的哭叫打断了回忆,尸体腐坏得厉害,搬动起来格外困难,有人找来一条旧被单,这才艰难地把死者挪到了上面。
“好可怜咗…”
“阿弥陀佛…”
“唔伤心了阿嫂…”
人群中哀叹者有之,安慰者有之,唯独死者母亲伤心到几乎站不稳,全靠身边男人扶着才勉强没有倒下。
龙卷风手里的烟烧到一半,灰落在了地上。
靠阿心那些断断续续的描述,龙卷风已经知道了凶手是谁。
可没有证据,没有证人,他什么都不会说。
这就是九龙城寨,外头的律法在这里寸步难行,书本里的公道正义,大多落不到这片鱼龙混杂的土地上。阿心的本事一旦传出去,未必是什么好事。
另一边,信一正陪着熠心吃早餐。
昨日返家路上,阿心说着说着就在龙卷风怀里睡着了,信一端了一路的符水,龙卷风最后也没让阿心喝。
“阿心身上的事,唔好讲出去。我之后会找大师帮她睇。”
信一年龄不大,但一向机灵,又心思细腻。他点头应下,就算龙卷风不提,他也不会把事情随便说出去。
今天一大早,龙卷风就出了门。信一醒来时,只看见桌上留着的粥和包子,都还是热的。
信一见阿心小口小口地喝着粥,悬了几天的心总算慢慢放下。前段日子,阿心几乎不怎么吃东西,昨日更是一整天都空着肚子。
他原本还担心今天也一样,好在如今总算肯吃东西了。
阿心低头,捏紧了筷子。
昨天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,虽然有龙卷风的承诺,但她还是怕信一看她的眼神会变得不一样。
信一放下碗筷,小心翼翼地问:“阿心…呢种情况,你会唔会好唔舒服呀(会不会不舒服)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