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个认知像一盆冰，瞬间浇灭了他中所有的杀意和怒火。

“给我一把刀。”她说。

他的气息温，带着药草和金属混合的味，在安贞冰冷的耳廓上。

炼金术士的呼，在那一刻彻底停滞了。

可门怎么办？另一个声音冷静地反问。你的毕生心血，那个沉睡了千年的宝库……你甘心就此放弃吗？

阶法师的脸涨成了猪肝。他觉自己像个被反复羞辱的傻。他从腰间一把装饰用的匕首，毫不客气地扔到了安贞脚下的石阶上。

炼金术士眯起了睛。她想什么？自尽？不对……

就在他内心天人战的时候，一阵沉闷的、持续的轰鸣声，忽然从牢的传来。

“现在，”他直起，脸上重新挂上了那虚伪的、彬彬有礼的微笑，对后的阶法师了个“请”的手势。

炼金术士的瞳孔猛地一缩。

“我怎么知，你不是在撒谎？”他开，声音沙哑。

那不是雷声，更像是某大的、沉重的在地底缓慢移动所发的共振。的石落下簌簌的灰尘，浑浊的面泛起一圈圈细密的涟漪。

那块通红的金属，在安贞决绝的注视下，一地，从内里冷却、黯淡下去。表面的赤凝固成一层脏紫的氧化，像一刚刚死去的甲虫的尸骸。

一个活生生的、贵的、此刻正用看垃圾一样的神看着他的……钥匙。

从发现“力汐”的百年规律，到追踪汐找到那个被遗忘的遗迹，他耗费了半生心血。可那扇门上的血脉锁，像一个冰冷的、充满嘲讽的判决，将他所有的努力都挡在了门外。他以为那是世界上最固的屏障，却没想到，打开它的钥匙，会以这样一方式，现在自己面前。

但那血，并没有像普通人一样滴落。它们在离开伤的瞬间，就凝成了一颗颗极小的、闪烁着微光的红晶，悬浮在她的掌心之上，散发淡淡的、如同某古老香料般的气息。

“现在，你信了？”安贞看着他，像在看一个终于被说服的、愚蠢的客。

他的膛剧烈地起伏着，那张因为愤怒和屈辱而涨红的脸，此刻却显一诡异的平静。他盯着她，像盯着一炉耗尽心血却最终凝结成废铁的合金，那愤怒不是因为被欺骗，而是因为这块废铁，偏偏又是开启下一工序唯一的钥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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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怎么，怕我自杀，让你前功尽弃？”安贞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，嘴角勾起一丝嘲讽，“放心，在你兑现承诺之前，我的命比你的金还贵重。”

是“汐”！

他松开手，那块已经半温的烙铁掉在地上，溅起一小片污。

他在无数典籍中见过对这现象的描述——“圣血凝晶”，那是最等、最纯粹的法血脉的象化表现。

她顿了顿，目光转向一直沉默的阶法师。

“还是说，一位圣殿的阶法师，连亲见证一次‘血脉验证’的胆量都没有？”

阶法师看看炼金术士，又看看安贞，嘴动了动，却一个字也说不来。他本能地觉到，前的局面已经完全超了他的职权范围。

鲜血立刻涌了来。

杀了她。一个声音在他脑中尖叫。杀了这个敢羞辱你的女人！把她的骨一拆下来，成你最完的藏品！

“我们可以走了，我的……合作伙伴。”

空气中只剩下死一样的寂静。

“为了保证我们‘合作’的愉快。”他一把抓住安贞血的手，不由分说地将手铐“咔哒”一声锁在了她另一只手的手腕上，“在你带我找到那扇门之前，这个小东西会一直陪着你。如果我发现你有任何……不该有的念，”他凑到她耳边，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，“它会让你尝到，什么叫灵魂被活活撕开的滋味。”

“……我信。”炼金术士从牙里挤这两个字。他走上前，从怀里取一个制作巧的、只有掌大小的银手铐，上面刻满了细密的符文。

他抬起，重新看向安贞。神里的疯狂和愤怒已经褪去，只剩下一冷的、于计算的审视。

力汐已经到达了峰！封印最弱的时刻，转瞬即逝！

他没有时间了。

她没有丝毫犹豫，在自己那只洁白的手掌上，利落地划开了一。

安贞弯腰，捡起匕首。

她就是那把钥匙。

他研究那些古籍太多年了。

那只手很净，即使在这样污秽的环境里，也保持着一近乎病态的洁白。手腕上那圈被索尔来的、青紫的五指印，此刻在昏暗的光线下，像一朵诡异的、盛开在雪地上的。

炼金术士站在原地，一动不动。

“哐当——”

安贞没有回答他的问题，只是伸了一只手。

她没有撒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