鞋剥了，妆卸了，衣服换了，连药也上好了……事情都完了，他现在总该走了吧？

枕里。

无论他今天晚上表现得多恶劣、多势，无论他嘴上说话有多不饶人……他这一整晚所有荒唐又细碎的行为，都在不容置辩地昭示着一个荒谬的答案。

他将手里的东西随手放在了床柜上。

她闭上了睛，放任自己将额轻轻抵在了他温的颈窝。

她怎么可能不想要？

他瞧着她里那抹因为尴尬而微微闪躲的防备，叹了气，用一带着熟稔调侃的嗓音，打破了这份凝滞：

在无数个加班到夜的冷清夜里，她比谁都想念这个怀抱。

耳畔是他沉稳、有力、一声声撞击着耳的心声，鼻翼间全是他上的味……

大概是被窝的和让她放松了下来，她此时的神没有了在走廊时的尖锐，反而带着一丝绵绵的雾气。

“好了。”

他走过来，把杯搁在床柜上。

上完药，顾言津撕了两无菌创可贴，妥帖地覆在她磨破的伤上，指腹轻轻抚平边缘。

男人低声说了句，这才松开手，把她的一双小重新放回了温的被里。

她本能地想要把回来。然而顾言津察觉到她的抗拒，掌心微微使力。

还没等她完全闭上，卧室的房门就被推开了。

他半隐在黄的灯光影里，低凝视着她那张陷在柔枕里的脸。

许漾被他抱了个满怀，本能地在他挣扎着推拒了两下。

说到这里，顾言津的声音顿了顿，他又微微敞开了一怀抱，用半开玩笑的语调低声诱哄着：

乃至现在，他用这祈求的姿态，只是为了讨要一个拥抱。

“……顾言津，你少自作多情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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许漾偏过去，她咬着下，自以为很有气势，可泛红的眶和微微颤抖的呼却早就把她卖了个彻底。

顾言津就这么看了她好一会儿，然后微微俯下，双手撑在她侧较远的床褥上，将彼此的视线拉到了同一个平线上。

如果这是一场梦，那就让她今晚，先彻底睡过去吧。

完这一切，顾言津转过面对着许漾。

许漾把脸往他颈窝里埋得更了些。

“今天跟我生疏成这样？……现在不嫌弃的话，还要不要抱一下，嗯？”

许漾抓着他衣料的指尖一下顿住了。

屋里的地和空调已经彻底了起来，雪松白茶的香气郁得让人有些昏昏睡。

他没有声调侃，拎起那件薄薄的布料，他神自若地随手挂在了一旁的衣帽架上。

可现在的他们，早就不是十年前可以毫无顾忌撒的关系了。

他为什么作践自己上那件十几万的定大衣？为什么帮她把发扎起来、一掉脸上的妆容？又为什么像个最普通的家属一样，坐在床尾帮她上药、贴创可贴？

许漾缩在被里，一双睛在昏暗中静静地看着他。

在这个让人想要落泪的怀抱里，许漾突然明白过来。

完这一切，他又在床边坐了下来，伸手掀开被的一角，将许漾小给捞了来。

可顾言津并没有动。

“别动，就抱一会儿。”顾言津将手臂收得更了些，“许漾，算我求你了……让我抱一会儿。”

她躺在枕里，从这个角度看过去，本看不见顾言津上药的动作，视线里只能看见他的背影。

重逢以来，她无数次在心里质问自己，也质问过他——顾言津，你如今这么，到底怀着什么目的？

“以前累的话，你连一分钟都撑不住，一门就非要缠着我抱上好半天……”

“我不要。你赶走，我要睡觉了。”

这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……

随后，顾言津的视线往旁边一扫，落在了床尾上放着的那件内衣上——那是她刚刚换衣服时顺手搁在那儿的。

许漾挣扎了两下没拧过他，索认命般地放松了，任由他那么抓着。

药膏凉丝丝的，极大缓解了后跟那阵火烧火燎的刺痛。

顾言津走了来，手里端着一个净的玻璃杯，里面盛着的温。

“行，是我自作多情。是我求你，成吗？”

“顾言津，你怎么……”

许漾看着近在咫尺的顾言津，看着他那双盛满了纵容和妥协意味的神，她觉自己的鼻尖酸得一塌糊涂。

顾言津完全不给她再次拒绝的机会，连人带被，一并搂了自己的怀抱里。

他真的还喜自己。

顾言津彻底败下阵来，哪里还顾得上什么分寸与尴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