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在胡说什么！”元静仪猛地站起，满脸惊愕，“我有夫君有儿，我怎么能这事！”

若他失势了，于我而言，不过就是个陌生人。”

他决定什么都不说。不是怕伤澄的心——澄的他最清楚。若是知了元玉仪说这些话，他一定会置她，但置完之后他一定会后悔。等他后悔的时候，就会迁怒于告诉他这件事的人。崔季舒跟了澄这么多年，不会冒这个险

她哑然失笑，“某程度上，我还真是他的知己。”

元静仪猛地跌回座椅，双一闭，清泪无声落。博山炉的沉香燃得只剩余烬。内殿只剩元玉仪撕心裂肺却又死死压抑的哽咽。

元静仪听得脸惨白：“既然你都清楚，早知他是这样的人，你当初还非要跟他……妹妹，你就不该遇见他。”

“你想让我怎么？”

“旁人没有？”元玉仪嗤笑一声，“他那么好面的人，但凡跟他沾边的女人都会赏尊荣，又不是只给过我。我是特殊些，可能运气好吧。那又如何呢？府上燕氏有，那些没怀上的呢？谁知我看不见的地方还有多少人。她们和我的初衷没有什么不同，而且随时等着取代我。我以前真傻，居然还会信他。”

元静仪看着她这般模样，心一揪：“可他给你如此尊荣，那些，旁人可是没有的。”

“我早知他是个混，邺城谁不知他什么德。”可是，她明知他这人坏透了，还是会情不自禁。

他这个人，这个份，注定这辈都给不了她安全。她早知，以前试图自欺，试图尽力去信，可现在梦醒了，面对现实。

元玉仪呼，像是下定了某决心。她望着，一字一句：“澄心气傲，好又好面。他对宗室女很兴趣——循规蹈矩的他不喜，他就喜取豪夺，如果我们能效仿飞燕合德，共事一夫......我是真的没办法了。幸你，总好过让他去幸别人。”

她一气说下去，像是在发积压太久的怨念。说澄想当皇帝，皇帝自然要嗣绵延、后佳丽三千，未来一定会有更多的女人，更多可供他权衡的棋。柔然公主，突厥公主，数不尽的门阀联姻。

窗外，崔季舒隐在廊后，呼压得极轻。他听到了几句。一句是她用极冷的声音说“我和他之间从来不存在什么真情，不过是各取所需”。一句是她忽然压低声说“在必经之路上弹琴赌他好，”。后面的话被风声和廊下的斧劈声吞掉，他只断续听见“飞燕”“共侍一夫”几个词，拼不成完整的句。

“我现在——后悔，也不后悔。”元玉仪的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，“在大魏，除了他，谁能让我们一家过得更好呢？只有依附他，我们才能面的活。所以，你要帮我。只有你能帮我了。”

话说，她就委屈的想哭，全是是心非。她分明在意他，在意得要死，在意他对自己的所有好，只想要独占，只想要更好。可这份在意太卑微，他一个转就能将它碾得粉碎。

“他封我为琅琊公主，哪里只为了我？他为我刨了宗庙牡丹又如何？不过是举手之劳。他所有的动机都不全是为了我——那是为了彰显他的权势。他护着我，也不全是因为在意我，而是因为我是他的人。辱我就是辱他，他护的是他自己的颜面。他这个人，最要的就是脸，最不要的也是脸。”

元玉仪看着她抗拒的模样，泪再次涌上来：“你以为我想吗？我讨好他，让他把元斌调回邺城，还不是为了我们家！我们这破落宗室，除了依附他，还能怎样！都是假的！你说的什么廉耻，尊严，在澄面前全是供他践踏取乐的笑话！”

他攥了袖中文书。想起那一日——澄坐在榻上，任由元玉仪靠在他肩，指尖轻轻梳理着她的长发，神温柔得能滴来。那素来锐利的目光落在她上时，总有化不开的溺。那是他追随澄这么多年，从未见过的失态。他低看着自己手里还攥着的那几颗荔枝。荔枝已经被攥烂了，顺着指往下淌。他站了片刻，掏手帕了手，转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