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白帽之约》第二章　森林深处的门

真奈后来很多次回想起那一天。

她始终想不明白。

为什么当时的自己没有逃跑。

明明奶奶警告过她。

明明那个女人怎么看都不像普通人。

可当对方站在阳光下，对她露出笑容的时候。

她却一点都不害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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山风轻轻吹过。

树叶发出细碎的沙沙声。

白衣女人静静站在那里。

宽大的白色遮阳帽遮住半张脸。

只有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
仿佛已经等待了很久。

很久。

久到连她自己都忘了时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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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妳刚刚说……」

真奈小声问。

「妳一直在等我？」

女人微微点头。

「嗯。」

「为什么？」

「不知道。」

这次轮到真奈愣住了。

「不知道？」

女人看向远方。

树林深处。

阳光无法照进的阴影里。

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缓缓蠕动。

却又像什么都没有。

「很久以前开始。」

「我就在等一个人。」

「只是我也不知道是谁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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真奈听得一头雾水。

十二岁的她根本无法理解这些话。

但不知为何。

心里却有些难过。

因为她发现。

女人说这些话的时候。

看起来非常孤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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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妳没有家人吗？」

真奈忽然问。

女人沉默了。

过了好一会儿。

才轻轻摇头。

「没有。」

「朋友呢？」

「也没有。」

「那平常都在干嘛？」

「等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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真奈眨了眨眼。

「一直等？」

「一直等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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空气突然变得安静。

她不知道为什么。

胸口有点闷闷的。

如果一个人什么都没有。

每天只是等。

那一定很寂寞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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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那我陪妳聊天啊。」

真奈脱口而出。

下一秒。

女人整个人僵住。

像是不敢相信自己听见了什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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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陪我聊天？」

「对啊。」

真奈理所当然地说。

「反正我也没事做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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女人低下头。

黑色长发垂落下来。

遮住了表情。

许久。

她忽然发出轻轻的笑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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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笑声很奇怪。

不像成年人。

反而有点像终于得到糖果的小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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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妳果然很奇怪。」

她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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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人坐在树下聊了很久。

从学校。

聊到漫画。

聊到城市里的高楼大厦。

聊到自动贩卖机。

聊到便利店的新口味冰淇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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女人几乎什么都不知道。

很多事情都要真奈解释。

就像一个与世隔绝的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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太阳慢慢西斜。

金色光芒穿过树林。

将一切染成温暖的颜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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忽然。

女人抬起头。

望向更深处的森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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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一瞬间。

真奈发现她的眼神变了。

变得冰冷。

甚至有些危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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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怎么了？」

真奈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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女人没有回答。

只是缓缓站起身。

看向远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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接着。

树林深处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。

像有什么东西正在接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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真奈紧张地望过去。

然后。

她看见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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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个没有脸的人。

从树后慢慢走出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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没有眼睛。

没有鼻子。

没有嘴巴。

整张脸像被抹平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