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4.手术

手术后的‘洪都拉斯大蛇’被转移进002号饲养仓，恢复意识的第一眼便看到了好整以暇等在透明幕墙后的刑花亭本人，恒温仓室内包裹的防撞垫材当即派上用场，环境的前后变化显然令它十分紧张，数米长的蛇尾撞上周围墙壁后弹簧似的缩成一团，惊惶的余光里不断四下扫视。

刑花亭的声音透过仓门上的气孔传入：“这是收容大型动物的饲养间，你会暂时住在这里。”她上下看了看，“四十二立方米的空间超过你体长1.5倍应该足够进行活动了。”很有先见之明的，它刚才的一撞立刻在白色的软性墙面上蹭掉了一些伤口涂的药膏，“……不过希望你的活动不要太活跃。”

每个仓室启用时都会对内部收容物进行建档，她交代的内容会被充当工作记录仪的‘瑞雯’更新在日志里，并非单纯说给它听，所以也无所谓‘患者’能不能听懂，当然，毫无意义的和动物说话也是常见的兽医职业病之一。

刑花亭抱着胳膊饶有兴味地欣赏着对方由于缺乏遮蔽物，最终选择把自己团成一团挤在了离人最远的墙角里，下一刻‘蛇人’忽然从仓门的反光中认出了自己晃动的身影，躲避的动作霎时一顿，抬起手摸向下颌，犹豫片刻后，脸上迸发出惊喜的表情。

“……”因其情感表现太过像人以至于看在眼里都有种莫名惊悚的感觉了。

——具有一定的智力。

——对‘自我’有认知。

——情感表达复杂丰富。

——从头到尾没有表现出攻击性。

证明‘洪都拉斯大蛇’的理性程度相当高。

刑花亭一边思索着朝它点了点头，“纳米科技，小子。”

“支架是扫描了你的颅骨形态制作的，你可以张嘴试试你的颌部功能。”

她没指望对方能按她说的做，就目前看来，‘蛇人’对人类语言的掌握程度仅限于几个简单的词汇，使用时还错漏百出，‘洪都拉斯大蛇’究竟是在单纯的模仿人类发出声音，还是真有理解并掌握复杂语言的学习能力还不清楚，所以刑花亭本打算采取和以往一样主要依靠人为观察的预后手段。

但接下来这个生物回应了她，甚至是以一种明显经过思考的方式。

它谨慎地观察着不远处刑花亭的动作，接着缓慢但目标明确的爬到了位于仓门附近的饲食口旁边，掩藏在凌乱长发后的双眼始终注意着刑花亭对它行为的反应，先是低头进行了简单嗅闻，然后张开下颌，暗青色的舌头从中伸出，开始舔舐食盆内的营养液。

刑花亭看着它若有所思，很难单纯将此当做一个巧合。

“……转个身，转个圈？”

‘蛇人’一边舔着食盆一边抬眼看她，没有其他反应。

看来是听不懂。

刑花亭有些奇怪，刚才她的话里哪个词比这个简单？

不过其反应能力、思考能力、分辨能力还是刷新了她对它智力水平的认知，刚开始发现周围环境突然变化的紧张状态只是本能，另一方面它在惊慌中立刻完成了对所处环境的信息收集，包括空间的大小，适合藏身的位置以及食物的方位，真正应激时的动物可没有这种自控能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