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，两个人坐在餐厅里吃饭。

徐婉低头翻着手机，像是突然想到什么，抬头看向对面的郑宇：“我突然想到一件事情。”

“嗯？”郑宇夹了一筷子菜放到她碗里。

“我们女生宿舍有人说你。”徐婉忍不住笑了一下。

郑宇挑眉：“说我什么？”

“说你太温柔了。”

郑宇愣了一下：“这也能被说？”

“她们说，很多男生追女生的时候都会这样。”徐婉学着室友的语气，“刚开始追人的时候，什么事情都做，什么话都说得好听，等真的追到手了，就慢慢变了。”

她停了一下，看着郑宇：“可是你都把我追到手这么久了，怎么还是这样？”

郑宇笑了：“所以你是在怀疑，我以前对你好，是因为想追你？”

“没有。”徐婉摇头。

“只是觉得奇怪，哪有人追到手以后，还一直保持这样。”

郑宇安静了一会儿，然后笑了一下：“其实，我不是一直都这样。”

徐婉一愣：“不是吗？真的假的？”

“嗯。”郑宇靠在椅背上，看着窗外，“至少小时候不是。”

徐婉第一次听他说起这些。

“我有记忆开始，就在育幼院，我的名字，是院长取的，郑这个姓，也是跟着院长的。”

他笑了笑：“院长跟我说，他是在育幼院门口捡到我的。”

徐婉安静地听着。

郑宇慢慢说：“育幼院很穷，捐款不多，物资也不稳定。”

“院长自己都过得很节省，可是他从来不会让我们觉得自己比别人差。”

“他总是在自己能力范围内，给孩子们最好的。有好吃的，他先留给孩子；有新的衣服鞋子，他先想谁最需要。”

“明明自己已经很辛苦了，还是希望我们能过得好一点。”

徐婉问：“那你小时候呢？是什么样子？”

郑宇笑了一下：“我很调皮，而且会故意捣蛋，会乱发脾气，有时候明明不是什么大事，也要闹，现在想想，其实挺幼稚的。”

徐婉看着他：“为什么？”

郑宇沉默片刻：“因为想被看见。院长很好，但院里还有很多孩子，他需要把爱分给每个人。”

“小时候的我不知道怎么说，只知道如果我闹一点，他就会多注意我一点，所以我才一直想制造存在感。”

徐婉心里微微一疼，郑宇却笑了。

“可是院长从来没有生气，他知道孩子为什么会这样。”

“那些任性，不是真的坏，只是想确认，自己是不是有人在乎。”

慢慢长大以后，我才明白，一个人曾被怎样对待，就会深刻记得那种感受。

“院长给了我们温柔，所以后来，我也想把那份温柔给别人。”

郑宇沉默了一会儿，又像是想起什么，笑了一下：“其实育幼院里，有一件事情，我到现在都记得很清楚。”

徐婉看着他：“什么？”

“蛋糕。”

郑宇说：“那时候，蛋糕对我们来说，是很珍贵的东西。”

“平常根本不会有。”

“只有孩子生日的时候，院长才会想办法买一个小蛋糕回来。”

“不是很大的那种，甚至不能让每个人都吃很多，就是一人分一小块，或者一个小小的杯子蛋糕。”

他笑了一下：“可是那时候的我们，已经觉得那是世界上最好吃的东西。”

徐婉安静地听着。

郑宇低声说：“我小时候最喜欢做一件事，就是吃完杯子蛋糕，上面还沾着一点奶油，我就拿着那个纸杯，舍不得丢，就一直舔，一直舔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