丁婉今天似乎格外疲惫。她在单位里大概是遇上了不顺心的事，从回家开始，脸就比平时更难看。监督他作业的时候，几次三番地用指节用力敲击桌面，发“叩叩”的声响，宣着无声的怒火。

她靠在门框上，没有声打扰。这是第一次，她在这个“家”里，受到了一丝不属于她力维持之下的、自发产生的秩序。

她没有说“谢谢”，那两个字对她来说太陌生，也太弱。她只是端起了那杯，溫熱的玻璃杯將意傳遞到她冰涼的指尖。她沉默地喝了一小，的溫度恰到好處，熨帖著她乾澀的嚨和疲憊的心。

“妈，”他开，声音在寂静的客厅里显得很清晰，“喝，歇会儿吧。”

【第三天，晚上九。客厅。】

温的汽从杯袅袅升起，模糊了他后的灯光。丁婉看着那杯，一时间竟不知该作何反应。她的手慢慢抬起，似乎想要去端起那杯，但在半空中却有了一丝几乎无法察覺的停頓。

然而，韩枫只是打开饮机，接了一杯温。

【第四天，晚上十。客厅。】

她猛地抬起，看向自己的儿。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，神平静，就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。但是那句话，那个动作……

他端着杯走回来，没有直接递给她，而是俯下，轻轻地将杯放在她手边的茶几上，杯底和桌面碰撞，发极轻微的一声“嗒”。

在成年人韩枫的视角里，他能清晰地读懂那被工作和生活双重压力榨后的疲态。那不是一个母亲在监督儿，而是一个快要被压垮的女人在勉力支撑。

韩枫完作业后，没有像往常一样在椅上，而是站起，开始默默地整理那个被他和原主得一团的书架。他把散落各處的書本照科目、矮次序重新排列，將皺的卷撫平，用夾分門別類地夾好。

这些年来，都是她照顾他，她为他倒，她为他准备一切。从来没有人，在她如此疲惫的时候，为她递上一杯。哪怕只是这样一杯再简单不过的温。

“不早了。”她放下杯，站起，声音比之前嘶哑了一些，“今天就到这吧。明天早上六半，准时起床晨读。”

一毫无预兆地从心底涌上眶。丁婉迅速地低下，避开了儿的视线，仿佛那平静的目光能看穿她所有外壳下的脆弱。她用力地眨了眨，退了那阵突如其來的酸澀。

他站起，脚步很轻地走向了厨房。

他……这是在什么？ 丁婉的心漏了一拍。她拭发的手停在半空中。自从丈夫去世后，这个家里的所有秩序都靠她一个人来维持，她早已习惯了在混和疲惫中打转。这突如其来的整洁，让她到一阵烈的、说不清不明的冲击。

丁婉浑一僵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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韩枫写完最后一笔，轻轻放下笔。他没有立刻去整理书包，而是看了沙发上的母亲一。

她没有像往常一样站着，而是坐在了沙发上，单手撑着额，闭着睛。环抱在前的双臂也无力地垂下，主人藏的疲惫。丰满的膛随着长的呼微微起伏，西装外的扣绷着，似乎下一秒就要被挣开。

丁婉立刻警觉地睁开了睛，锐利的目光向他的背影。他想什么？这么晚了，是想去偷吃零，还是想打开电视？ 她重新绷，准备好了随时开呵斥。

说完，她没有再多停留一秒，转走向自己的卧室。她的背影依旧直，但那绷的肩膀线条，似乎在这一刻，有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松动。房门轻轻关上，隔绝了客厅的光，也将她所有的情绪，都藏了那片黑暗之中。

丁婉从浴室来，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。儿瘦的背影在书架前忙碌着，侧脸在灯光下显得异常柔和。那个曾经杂无章的角落，正在以一可见的速度变得井然有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