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最终还是坐上了他的车。沈听白开的是一辆灰的轿车，内饰净得像是从4S店刚提回来的，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品，只有一个挂在后视镜上的平安符，红线已经褪了，大概是家里长辈挂的。他发动车之后没有立刻开去，而是先打开了导航，侧问舟心住哪里。舟心报了一个老城区的地址，沈听白听见那个地址的时候眉心皱了一下，那片区域他知，是老旧的开放式小区，安保基本没有，楼下路灯常年不亮。他转动方向盘驶地下车库，车厢里安静了大概有两分钟，两个人都没有说话。

舟心愣了一下，随即反应过来他说的是谁。她想了想，用一尽量轻描淡写的语气说：“没事的沈总，我能理。”沈听白重复了一句“你能理”，语调平淡，但眉宇之间多了一层很淡的翳。他转走办公室，从桌上拿起车钥匙，然后走来把舟心搭在手腕上的外拿过来递给她，说了两个字：“送你。”是陈述。舟心站在原地没动，抬看着他，神里有警惕，有不解，还有一被她压得很的、不敢确认的东西。

回到家的舟心换了拖鞋走到窗边，掀开窗帘往下看，灰的轿车还停在楼下，车灯亮着，她看见沈听白的车窗摇下来一半，一截手臂搭在车窗边缘，指尖夹着一明明灭灭的橙光。他在烟，或者说他刚燃了一支烟，因为舟心注意到他拿烟的动作生疏，了一之后呛了一下，烟雾在车灯的光束里散成一片淡黄的雾。她忽然想起中时听说过的一件事——沈听白是全校公认的完学生，不烟不喝酒不早恋，连课间都得比别人标准。而现在这个完的、不近人情的男人，坐在一辆灰的轿车里，笨拙地着一支怎么也不好的烟。舟心不知他为什么要在她楼下烟，更不知他持要等她发消息才肯走的那近乎偏执的谨慎是从哪里来的。她把窗帘放下，靠着墙站了一会儿，然后低下发现自己的嘴角不知什么时候弯了起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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车拐老城区的街，路面窄了很多，两边是一排排老旧的居民楼，路灯果然有一半不亮。沈听白照导航停在一栋楼前面，熄灭发动机之后没有立刻解锁车门，转看了一楼——黑漆漆的，楼灯显然也是坏的。他看着那片黑暗沉默了两秒，然后解锁了车门，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冷淡：“上去之后发条消息”舟心解开安全带的手停了一下，转看着他，表情里有一说不清的复杂。她动了一下嘴，似乎想问他为什么要这么，但最终只是说了声“好”然后推开车门下了车。她走了几步，忽然转过，弯腰对着车窗了一个“谢谢”的型，然后转跑了楼。沈听白透过车窗看她消失在黑暗里的背影她还是左脚不太敢用力，但比那天监控里走路的姿态已经好了很多。他靠在驾驶座上，手搭在方向盘上，目光一直停留在那栋楼的窗上。手机屏幕亮了一下，是舟心的消息，他看到之后发动了车。

随时可以开始”的姿态。沈听白靠在办公室门框上，衬衫袖还挽在小臂上，发有一，但整个人的气场仍然冷而锐利，像一把没有刀鞘的刀。他看了舟心一，开说的话和加班没有任何关系：“楼下那个人，以后不用见了。”

舟心坐在副驾驶座上，侧看车窗外的街景。她其实有张，上一次坐别人的副驾驶还是前男友的车，那个男人会把车门锁死不让她下车，会把车停在荒僻的路边她听他说那些翻来覆去的“我错了再给我一次机会”。她下意识地用右手握住了左手的袖，指腹在手腕上来回挲，然后意识到这不是那个人的车，车里有淡淡的木质香薰味，广播里放的是夜档的爵士乐，开车的男人手指修长而净，搭在方向盘上的姿态从容而克制。她轻轻吐了一气，把往后靠了靠。

沈听白在等红灯的时候侧看了她一，目光扫过她左侧脸颊靠近发际线的那小块肤，那指甲刮痕已经退了，只剩下一不明显的粉印记，被粉底完全遮住。但他知那个位置曾经有过一伤，他收回目光看着前方的红灯倒计时，忽然开，声音被压在很低的音域里：“以后如果下班晚了，用公司的打车件，走运营的预算。”舟心转看着他，还没来得及开拒绝，他就加了一句：“不是特殊照顾，公司制度规定的——八之后加班打车全额报销。”舟心看着他的侧脸看了两秒，然后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