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甚至又往前踏了半步，兩人之間的距離近到他能聞見她髮間的風塵氣。

她這一罵罵得響亮，像顆炸雷在這喧鬧的街轟然開。

他忽然低俯下，視線與她平齊，近得能看清她瞳仁裡映的他自己的影。

裡映著她氣到發紅的臉，非但沒有絲毫退讓，反而從嚨裡溢一聲低沉的、滿是興致的笑。

女人就是這樣，越是得不到的越是想得到，越是抗拒的，反倒讓人更有征服慾。

他注意到邊那白衣男早已捺不住，那溫潤的眉宇間聚起了一層陰霾，擋在她前的姿勢更是擺明了要與他對抗。

他慢條斯理地往前近一步，錦靴踩在青石板上發沉悶的響聲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心尖上。

他彷彿發現了什麼不得了的珍寶，一個外表堅如鐵，內心卻脆弱得一就碎的有趣靈魂。

「哥哥幫你拆了他祖墳。」

這姑娘生得太好，明艷得像團火，尤其是這副恨不得將他生吞活剝了的模樣，看得他心裡癢的。

這戲碼是一層比一層彩，不知這溫吞似的男，能不能激起她這樣烈的火？

「來，告訴我，是誰欺負你了？」

「我不滾。」

他忽地想起了那些在邊關的漫長夜裡，只有滿目黃沙和冷的鐵甲陪伴，哪有這般熱鬧又鮮活的景致。

他這輩聽過的恭維話能填滿整個護城河，卻從未覺得哪一句比這聲有病來得順耳。

他的目光鎖定在她泛紅的眶上，語氣裡竟帶上了一絲連他自己都未察覺的縱容。

「而且這病，只有九姑娘能治。」

若她是那些溫順綿羊，或許他看一就厭了，偏偏她是頭帶刺的野玫瑰，扎手，卻誘人得緊。

他嘴角的笑意加，神裡卻多了幾分認真，那是一種捕獵者鎖定獵後的專注。

他目光輕蔑地掃了那白衣男一，隨即又重新落在李九歌臉上，神裡多了一絲探究與玩味。

「這麼凶，是怕被哥哥看穿了心事麼？」

「臉不厚點，怎麼接得住姑娘這無情的鞭？」

現在這麼個活寶貝就在底下，還主動送上門來招惹他，若是他都放過了，那才是真的有病。

那混亜了鐵血與酒香的氣息，隨著他的動作，霸地侵佔了她周圍的空氣，得人無處可逃。

這是第一個見面就敢對他下死手的姑娘，還是他暗諡在心的那種。

鞭影如毒蛇吐信，帶著凌厲的風聲直他面門，這一招若是砸實了，鐵打的腦袋也得開。

他慢條斯理地拍了拍衣袖上沾染的微塵，雙手抱，一臉無賴又危險的笑意。

他穩穩站定後，非但沒惱，反而抬手摸了摸鼻尖，底的興味幾乎要溢來。

「我走了，你這張嘴還要氣成什麼樣？」

「你臉真厚。」

幾斷髮隨著勁風飄落，空氣中揚起一淡淡的鞭梢氣味。

她看著那白衣男的神是信任的，可對他這個無賴，卻是鮮明的排斥與反。

「再說，我就算臉再厚，也比不上姑娘的心狠手辣啊。」

他甚至伸手輕輕撥開了空中殘留的鞭影，指尖劃過那虛無的鞭勁，仿佛那是她本人柔軟的髮絲。

「你滾啊。」

「

他神一變，那種玩世不恭的笑意淡去幾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的、近乎專注的審視。

有意思，真是有意思。

「怎麼，才見一面就這麼想讓我見血？」

「還是說，其實你是想引起我的注意？」

他聲音沉了下來，不再那麼輕佻，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堅定。

他呼噴灑在她耳側，帶著一絲灼熱的氣息，聲音低沉沙啞，帶著無賴的誘哄。

他抬頭看著她，那雙鳳目裡燃起了一簇獵獵的火苗，像是終於找到了勢均力敵的獵。

他尖無意識地頂了頂上顎，雙腳像是生了，哪裡有半點要滾的意思。

「病得不輕。」

尤其是在她那張氣得紅彤彤的小嘴裡吐來，帶著一蛮不讲理的嬌蠻，簡直動聽得緊。

那雙鳳目微微瞇起，視線毫不客氣地在她上巡梭，從她因憤怒而急促起伏的，到那雙因緊握鞭而泛白的指節，最後定格在她那雙燃著怒火的狐狸上。

「你腦有病嗎？」

這句帶著哭腔的怒吼，沒嚇退樓滅，反而像一羽，輕輕搔過他的心尖。

他坦然承認，語氣輕快得像是在討論今日天氣得不錯。

樓滅非但沒有半點生氣的樣，反而像是聽了什麼極悅耳的讚，眉間那邪氣愈發張揚。

樓滅瞳孔微縮，體卻比大腦反應更快，腰以一種詭異的角度猛地向後折去，那條紅黑的長鞭堪堪著他直的鼻梁掠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