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偷人般羞赧

纪栩次日听凌月说，宴衡早上从她房里出去时，正好碰到了她母亲，母亲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，而宴衡面不改色，还微笑问候母亲。

宴衡的厚颜她自是领教过的，不过她和姐夫同宿，恰好被母亲撞见，总觉得如偷人般羞赧。

母亲却是没说什么，还给她准备了一份新年礼物，一条浅绿底色上绣缠枝粉花的裙子，并着一双同款的鞋子，正是她使计把母亲接来宴家，头回去探望母亲瞧见她在灯下做的那双。

母亲来到宴家一直在延医休养，她与她说过数次，叫她不要再做绣活，可母亲说近来身体好转，不动手做些事情总觉得骨头倦乏，她只好依她。

看到这份一针一线缝制出来的礼物，她既欣喜，又觉心疼。

还好，今后的日子，她都会与母亲为伴。

今天是元日，她本想上午和母亲一起去拜会宴夫人和宴老夫人，但宴老夫人一早差人过来支会，叫她好生休养身子，过几日再去。

她有些犹豫，凌月道宴衡早上也交代过了，她今日不必去拜会宴家长辈。

纪栩只好“心安理得”地休息。

她没想到，下午宴夫人和宴老夫人竟然亲自来百卉居了。

纪栩听到这个消息，忙让凌月帮她换衣梳妆，准备去迎接长辈。

宴夫人和宴老夫人却径直入了她的寝房，瞧她下地，宴老夫人叫人将她扶到榻上，语重心长地道：“我知道你是个知礼的孩子，但身子重要，你先好好休养。”

纪栩摇头：“姐夫应该与您们说了，只是月事，并无大碍。”

“你别和我提那个浑人！”

宴老夫人双眉一竖，语气颇为愤懑：“他叫你私自用药避子，致使你月事血崩，险些危及性命，若不是过年喜庆，我非得对他动用家法不可。”

纪栩攥紧手心，宴衡在无忧神医面前将她私自使药的事情直接揽了下来，果然，在宴夫人和宴老夫人面前，也是如此。

她小声道：“此事我也有错，不能全然怪他……”

“他的性子我了解，你不必为他说话。”宴老夫人拍拍她的手背，看了宴夫人一眼，“我们今日过来，除了来探望你，也是想给你喂一颗定心丸。”

“我们昨晚误会你小产，许诺你名分待遇一事，今天我当着你姨娘的面，仍旧把话搁这儿，辰玉既然碰了你，宴家便一定会迎你进门。”

“之前我们知道你们有私，选择睁只眼闭只眼，是我们怕做长辈的插手会令你感到难堪，现在已经捅破了，那我也打开窗便说通透了。”

当今女子的清名贞洁自然珍贵，宴老夫人考虑得十分周全，可纪栩现在不在乎这些，比起名分待遇，她更希望她和宴衡之间只是露水情缘。

她满足他的欲望，他做她复仇的利刃。

隐秘的心事只能埋藏心底，她冲宴老夫人点头，又看向宴夫人：“谢谢老祖宗和夫人。”

宴老夫人从袖中掏出一个红色锦袋递到她手里，宴夫人紧跟着上前也给她一个，宴老夫人道：“这是我和辰玉母亲给你的新年红包，今儿见着的所有小辈人手都有。”

宴夫人给身边的嬷嬷使了个眼色，那嬷嬷出门领了一列婢女进来，个个手里捧着锦盒。

宴老夫人笑道：“元日本该给你们这些小娘子送些布料首饰，但念你身体不适，我们便拿了些人参鹿茸过来，你和你姨娘用来好好补一补身子。”

宴老夫人身边的嬷嬷插口：“老夫人嫌弃府库的人参不够好，特地开了私库，添了两支几十年的老参。”

纪栩闻言，感到诚惶诚恐。

自从母亲入府，宴家名贵的药材如流水一般送到百卉居，虽是宴衡点头，宴老夫人想必也知情。

历来，百年人参有起死回生之效，乃续命良药，那这几十年的人参亦是珍贵，可医沉疴痼疾。

她起身要向二位行礼，恭谨道：“我和姨娘一直在府上叨扰，承蒙您们照料，才得今日安康。”

“今日新年，我原该和姨娘一起去拜会您们，您派人嘱咐我养好身子再去，没承想下午竟亲自过来，还这般抚慰，纪栩实在难报恩情。”

宴老夫人拉住了她，不叫她下地：“好孩子，我们一家人不说两家话，等你养好身子，将来给辰玉添个一儿半女，就是报答我和辰玉母亲了。”

纪栩佯作羞赧一笑。

宴夫人和宴老夫人一行离开后，梅姨娘摒退下人，询问纪栩：“栩栩，你对宴衡，怎么想的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