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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6岁生日的第二天,小纱站在一家24小时便利店门口。
玻璃门映出她的影子:黑色卫衣,牛仔裤,匡威鞋,锁骨发被晨风吹得凌乱。她抬手摸了摸眉钉,金属的凉意刺进指腹。
推门进去时,收银台后的老板娘正在点货。女人四十多岁,烫着蓬松的卷发,指甲油剥落得斑驳。她抬头瞥了小纱一眼,目光在她手腕上停留了一秒。
“招工?”老板娘问。
小纱点头。
“身份证。”
“没带。”
老板娘皱眉,上下打量她:“多大了?”
“18。”小纱面不改色。
老板娘哼了一声,显然不信,但还是扔过来一张表格:“填一下,试用期三天,时薪12块。”
小纱弯腰写字时,袖子滑下来,露出手腕上几道暗红的疤。老板娘盯着看了一会儿,突然说:“制服是短袖。”
小纱笔尖一顿,没抬头:“嗯。”
“能遮住吗?”
“遮不住。”
老板娘沉默了几秒,最终只是叹了口气:“明天早上七点来上班。”
小纱走出便利店时,太阳已经升得很高。她摸出七星烟,低头点燃,第一口吸得太猛,呛得眼睛发酸。
便利店的制服是一件荧光绿的短袖POLO衫,布料粗糙,领口磨得发白。小纱对着更衣室的镜子扣上名牌,上面印着“实习生:纱”。
她的手臂完全暴露在灯光下——那些疤痕像扭曲的蚯蚓,从腕骨一直爬到肘窝。
前台的收银员是个二十出头的女生,叫小雨,染着一头黄发。她看见小纱的伤疤,明显愣了一下,但很快移开视线:“我教你用收银机。”
上午的客人不多,大多是买早餐的上班族。小纱机械地扫码、装袋、收钱,动作越来越熟练。
中午时分,一个穿西装的中年男人进来买烟。他盯着小纱的手臂看了好几秒,突然笑了一声:“现在的小姑娘,动不动就划自己,博同情啊?”
小纱捏着扫码枪的手指一紧,指节泛白。
小雨赶紧插话:“先生,您的万宝路32块。”
男人付完钱,临走前又瞥了小纱一眼:“这么漂亮的手,可惜了。”
小纱没说话,只是低头整理货架,直到男人的脚步声彻底消失。
当那个少年推开玻璃门时,小纱正百无聊赖地靠着收银台咬指甲。
他走进来的样子像一道影子——没有脚步声,没有存在感,仿佛连空气都懒得为他流动。灰扑扑的连帽衫,洗到发白的工装裤,一双脏帆布鞋像是从垃圾堆里捡来的。小纱第一眼以为他是来偷东西的流浪汉,直到他抬头。
他的皮肤白得近乎透明,像久病卧床的人,血管在薄薄的皮肤下泛着淡青色。刘海长得过分,几乎盖住眼睛,只露出一点鼻尖和嘴唇。小纱看不清他的眼神,但能感觉到——那里面什么都没有。没有好奇,没有欲望,连活着的人该有的烦躁都没有。
他拿了一盒创可贴。
小纱扫码时注意到他的手——指节突出,腕骨嶙峋,左手戴着一根褪色的红绳,绳结磨得起了毛边。像是戴了很多年,又像是从来没人帮他摘下来过。
然后他推过来那盒无菌敷贴。
小纱盯着那个精致的小盒子,突然很想笑。这算什么?怜悯?还是某种自以为是的救赎?她见过太多这种眼神——便利店老板娘欲言又止的打量,路人看到她伤疤时夸张的倒吸冷气,心理老师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