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暴雨过后的兽医诊所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。小纱正在给一只吉娃娃包扎后腿,棉签蘸着碘伏在伤口上画圈,动作轻得像在对待某种易碎品。
玻璃门被猛地撞开,铃铛发出刺耳的声响。
"医生!快看看我的宝贝——"
浓烈的香奈儿5号香水味先一步涌进来,接着是十厘米的细高跟,踩在地板上像某种鸟类的喙。女人怀里抱着只浑身发抖的博美,狗毛上沾着呕吐物和酒渍。
小纱抬头,视线却凝固在女人身后——阿清站在门口,手里提着宠物急救箱,脸色惨白。
"哎呀,这不是Blue Moon的头牌吗?"女人突然转身,鲜红指甲戳向阿清的胸口,"怎么改行送外卖了?"
急救箱"砰"地砸在地上。
小纱的手停在半空,碘伏滴在雪白的纱布上,晕开一片刺目的黄。
回家的路上,那只叫小奈的黑猫用爪子抓着她的衣角,一丝危机感在脑海冒出,最终鬼使神差来到阿清的出租屋
他没有锁门,小小的屋子里没有开灯,安静的可怕,小奈引她向卧室走去
小纱坐在阿清出租屋的床边,指尖拨弄着小奈的耳朵,猫发出咕噜声,金绿色的眼睛半眯着。她故意不去看阿清,视线只停留在猫身上,仿佛这间破旧的屋子里只有她和这只黑猫。
阿清靠在墙角,高烧让他的脸颊泛着不自然的潮红,嘴唇干裂出血。他盯着小纱的侧脸,喉咙滚动了几下,最终开口:
“……第一次接客。”
小纱的手指顿了一下,但没抬头。
阿清的声音很轻,像在讲述别人的故事:“那个女人四十多岁,戴着婚戒。她让我叫她‘姐姐’,就像福利院那时候一样。”
小奈突然从小纱怀里跳开,蹿到窗台上,尾巴炸毛,仿佛感受到了某种不安。
阿清继续说着,语调平静得可怕:“她喜欢用指甲抓我的背,说我哭起来很漂亮。结束后给了我五千块,说下次带朋友来。”
小纱的胃部猛地痉挛,一股酸水涌上喉咙。
她猛地站起来,撞翻了床头的玻璃杯,水洒了一地。
“闭嘴!”小纱的声音嘶哑,“谁要听这些?”
但阿清像是打开了某个闸门,停不下来。他盯着自己手腕上那道被红绳勒出的白痕,继续道:“最多的一晚,我接了三个。她们把我带到酒店的套房,轮流……”
小纱冲了出去。
她跌跌撞撞地跑下楼,夜风灌进肺里,却驱散不了那股恶心的感觉。她跑到海边,在沙滩上干呕,可胃里空空如也,只能吐出酸水。
海浪拍打着礁石,月光冷冷地照在海面上,像一片破碎的玻璃。
阿清追了过来,脚步虚浮,高烧让他的视线模糊。他站在小纱身后,声音轻得几乎被海浪吞没:
“我知道你恨我。”
小纱没回头,手指深深陷进沙子里。
“你觉得我脏,觉得我恶心。”阿清扯了扯嘴角,“我也觉得。”
小纱猛地站起来,转身瞪着他,眼里燃着怒火:“那你为什么还要出现在我面前?为什么非要让我想起那些事?!”
阿清看着她,眼神空洞:“因为……除了你,没人会记得真正的我。”
小纱冷笑:“真正的你?那个在夜店被富婆包养的男公关?”
阿清没反驳,只是低下头,轻轻说:“……对不起。”
“对不起有什么用?!”小纱的声音几乎撕裂,“你毁了我对‘爱’的最后一点信任!你让我觉得恶心,觉得所有人都是肮脏的!”
她的眼泪砸在沙滩上,瞬间被沙子吸收,不留痕迹。
阿清抬起头,苍白的脸上带着某种决绝:“那……你要我怎么做?”
小纱盯着他,一字一顿:“要真的想赎罪,就去死。”
阿清笑了。
他转身,毫不犹豫地走向大海。
海浪很快没过了他的膝盖,接着是腰,胸口。
小纱站在原地,手指攥紧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她告诉自己不要看,不要管,可身体却像被钉住一样,无法动弹。
阿清的背影越来越小,最终被一个浪头打翻,消失在黑暗的海水里。
小纱的呼吸停滞了一秒。
小奈不知何时跟了过来,蹭着她的脚踝,发出焦急的“喵呜”声。
小纱低头,看见自己的双手在不受控制地颤抖。
她掏出手机,拨了110。
“喂?海边……有人跳海。”她的声音冷静得可怕,仿佛在报一个无关紧要的警。
挂断电话,她转身离开,一次都没有回头。
警察赶到时,海面已经恢复了平静。
他们在礁石缝里找到了昏迷的阿清,海浪把他冲了上来,他浑身冰冷,嘴唇青紫,但还有微弱的呼吸。
救护车的鸣笛声划破夜空。
而小纱坐在出租屋的窗边,听着远处的警笛,手里捏着阿清留下的红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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