像怒意，又像恐惧。

“不是我，那该是谁去？难换作旁人，便不凶险了吗？”

玉娘抿了抿，神却比方才更加定。

确实，曼苏尔当初将她仓促带长安，她上本没有能证明自己份的信。但她仍：“可若我不去，阿昭和镇守使可能会有危险。”

“我要救的不只是他，还有镇守使，还有碎叶城。”

李玹手指微僵。

可他竟无法阻止她。

拼命？她有几条命，能让她去拼？

“不是为了谁？”李玹盯着她，“你一听见他的名字，便要跟着乐坊来碎叶。如今知他有危险，又要不不顾地往宴席上闯。颜娘，你当真问心无愧吗？”

李玹也没有拦她，只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外，原本绷的手一垂了下去。

李玹看着她，原本压在底的怒意终于一翻了上来。

玉娘心一震。

玉娘静默片刻。

“颜娘，你为何就不能顾及一下那些担心你的人？”

这世上能让他分心的人本就寥寥无几，可她偏偏不知好歹，竟还要拿这样的话来刺他。

“我会想办法送信。”

像是有细针蛰了心最柔的地方，密密扎着，又酸又胀，让他呼都沉了几分。

“那也与我无关。”

李玹既然已经放了话，明日多半不会轻易让她离开。以他的警觉，若她真想瞒着他混宴中，几乎没有可能。

玉娘似有所悟。

她能为他拼命，也能为旁人拼命。

片刻后，他突然上前一步，一把扣住她的手腕，将她拉近前。

她本什么都不知。

他无力地闭了闭。

玉娘抬看他：“我要去。”

他的声音压抑得像是在腔里被碾碎，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难过和痛惜。

“送给谁？”玉娘反问，“府中已经有他们的人。你怎么知接信的不是内应？又怎么知那封信不会先落到突厥人手里？”

抓着她的力一松了下去。

话音落下，屋中忽然静极了。

她没再说什么，转离去。

可下一瞬，玉娘还是缓慢地开：“但我一定要去。我答应你，必会尽力保障自己的安危，不会当真和他们拼命。”

李玹静静看着她，忽然轻轻扯了下角，底却没有半分笑意：“我看你就是为了沈昭。”

玉娘没有回答，只是避开了他的目光。

屋中灯火摇晃，他许久没有开。直到玉娘说完最后一句，他才：“明日你不许宴。”

她间一涩，声音也轻了些：“李玹，我知你担心我。”

他移开目光，声音压得很低：“我不像你，什么人都想救。我凭什么别人的死活？”

玉娘回到房中，只觉得一阵说不的疲惫。

玉娘怔了怔，随即脸也冷了下来：“既然与你无关，那你又凭什么我？”

她方才在李玹面前说得笃定，可其实心里并没有自己表现来的那样有把握。

她坐在窗边，望着院中摇晃的树影，认真思忖起来。

李玹眸微沉：“所以你打算拿自己去赌？”

玉娘上前半步，迎着他的目光：“你明明知这不是一场小祸。若他们真在宴上得手，死的不会只有一两个人。到了那时，一切都晚了。”

灯火摇晃，他的神冰冷得难以接近，可那双浅绿的眸里却压着某刻骨的情绪。

他自己最常的事便是拼命，却偏偏最讨厌从她中听到这两个字。

可她的沉默已是答案。

更何况，她如今名义上只是乐坊舞

玉娘眉心一蹙：“这不是为了谁。”

李玹看着她，底翻涌的怒意忽然沉了下去，只剩一近乎无力的枯寂。

李玹看着她，指节在袖中无声绷。

她双手抵住他膛，微微拉开些距离，抬看他。

“你拿什么去？”李玹声音冷了些，“一个舞姬的份？你若在宴上贸然接近沈昭，恐怕人还没见到，要么先被突厥人察觉，要么便被镇守使府的护卫拿下。”

“那也不该是你去。”李玹声音冷，“只要有我在，你明日休想离开客舍一步。”

玉娘垂眸看了看他扣在自己手腕上的手指，顺势轻轻挣开。

屋中静得只剩下灯芯燃烧的细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