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着，他抬手抚上玉娘的脸。指腹轻轻拭过她鬓边，最后停在她颊侧。

文书末端已有几指印与金银私章，包括那枚她曾在曼苏尔手上见过的王印戒章。

玉娘站了片刻，才默默拿起一旁的纯金錾腰带，替他束上。她将腰带绕过他的腰，一理平，又低扣带扣。

“我会去我必须的事。但无论走到哪里，我都会始终记得，我已有妻。”

这是一场无声而盛大的雨。

日光自九丈倾落而下，穿过浩大幽的殿宇，漫过龛，一路延至大的拱阍前，将两人笼在其中，仿佛一束从天而降的金长河。

“而你的名字——”

“我现在没法给你一场盛大的婚礼。”

殿门缓缓开启。

最初只是零星几片，轻轻旋转着掠过光。随即，更多从倾落下来，纷纷扬扬，漫舞翩跹。

粉、浅粉的蔷薇穿过穹漏下的天光，在半空中缓缓翻转、飘坠，被光束照得几近透明，落在青的大理石地上，落在她的发间、肩、裙摆，也落在曼苏尔的长袍上。

玉娘换好衣裙随他去。

玉娘着那卷羊纸，一时说不话来。

四拱托起宏阔穹，穹正中开着一孔圆形天，无遮无挡，是整座大殿唯一的采光之。

他说着，从怀中取一卷羊纸。

玉娘撞上他的膛，闭上，将脸埋他怀里。

玉娘睫快速抖动几下，却仍没有抬。

那卷羊纸鞣制得极薄，泛着温的米白，边缘有细密的缠枝纹描饰。

说到这里，他抬起。

这里太过寂静空阔，那束正午的天光落在殿中，明亮得近乎庄严，叫人不自觉放轻脚步。

曼苏尔伸手覆住她的手背，带着她将那枚银扣缓缓推绳袢。

卷首以金粉绘着波斯文祈辞，字迹端正秀劲，整饬而华贵。正文有几看上去本该落字的地方空着，像是在等待收到它的人亲手填上。

玉娘下意识停住脚步。

曼苏尔迎上她的目光，光落他琥珀的底，照一难得的、轻浅明亮的笑意。

“无法请你的亲族在旁祝祷，也没有乐声，没有满城灯火。”

他上前一步，底更加清晰

他停了停，地看了她一。

曼苏尔牵着她的手，沿回廊一路往王主殿走去。

曼苏尔站在她旁，只专注地看着她，抬手替她拂去鬓边的一片。

玉娘环顾四周，殿内空无一。她心中疑惑，刚要抬问他，上方忽然传来一阵极轻的簌簌声。

“这里曾是粟特君王接见诸国使节的地方。”他轻声解释，“穹之下，是王者与贵客受礼之。”

日已近正午，地上的风过长廊，帷幔轻轻拂动，远墙被日光照得明亮而肃穆。

“你若愿意，可以亲手填上。”

也扣不去。

曼苏尔松开了她的手。

万籁俱寂，此刻整座殿堂只有飞坠地的窸窣轻响。

玉娘接过那卷文书，指尖不自觉收了些。

曼苏尔了她的手，带她踏厅中，沿着那光一路走到穹之下。

彩绘立沉默地立在两侧，石膏卷草浮雕在烈的光线下显细密影。厅内鎏金铜炉里燃着香，细白烟气缓缓升起，在光中舒卷。

曼苏尔抱了她许久。

曼苏尔望着她，底的笑意已然敛去，取而代之是一神圣而郑重的决意。

玉娘转看向他：“所以今日……？”

其实这座长厅玉娘曾远远见过，却从未这样靠近。

良久，他轻轻叹了一声：“玉娘。”

待一切整理停当，曼苏尔忽然握住她的手，将她拉怀中。

“这是我写的。”曼苏尔将那卷文书递到她怀中，“我请穆萨和齐亚德了见证，也请撒尔罕的卡迪留下了认证。”

有蔷薇自圆形天落下。

曼苏尔垂眸看着她手中的婚书，继续：“我已经在上面写好了我的名字，盖下了我的私章与王印。”

他站在天光之下，向她低声起誓：

曼苏尔看着她，神微微一暗。

玉娘站在原地，望着前一幕，几乎屏住呼。

“今日，我只想让它见证一件事。”

“但在此刻，我愿给你所有我能给的承诺。”

久到都被偎得发，他才低下，角贴着她的发丝，柔声说：“我带你去个地方。”

“我，曼苏尔，以先知之法、以见证人之名，也以神殿天光为证，愿以你为妻。”

伴随着丝绸挲的细响，最后一枚扣也扣好了。

“以至的安拉起誓，我将予你唯一的名分，予你聘礼，予你尊重，与你相守直至后世复生之日。无论你在长安、撒尔罕，或是万里之外，这份婚约都永不会因路途、战火和岁月而废。”

她怔了一下，抬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