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昭没有再多言，只扶着她往外走。

堂中的光斜斜追来，像一层昏夜里浮起的烟罗，将两人相携而去的影裹住。

沈昭认得她，是府中拨去玉娘院里伺候的人。

沈昭目光落在那只匣上，语气沉了几分：“拿来。”

“你手里拿的是什么？”

后正堂中，沈止戈望着两人的背影，眉梢微微一挑。

“站住。”

中暮已，廊下灯火一盏盏亮起。玉娘跟着沈昭穿过回廊，风从中来，带着北地初秋的凉意。

那侍女低着，怀中抱着一只小匣，脚步急促，神间又像藏着几分慌张。她走得太快，险些撞上转角的廊，随后又立刻回看了一，像是生怕被人瞧见。

他闭了闭，勉压住那阵翻涌的怒意，声音冷得发沉：“说实话。是谁让你拿的？”

沈昭几乎不敢相信方才自己看见了什么。

侍女急声：“回世，真是郡主吩咐婢去寻的。”

她抬手掩了掩面，半晌才勉稳住心神。

只一。

他看未必。

尤其是被褥与垫。每次完事后，她总忍不住反复留心，生怕上留下什么痕迹。

侍女急得圈都快红了，却又不敢违逆，只得双手将匣递了过去。

沈昭走得很慢。

只是这父二人一来一往，倒叫她一时有些招架不住。

侍女形一僵。

沈昭神更冷：“你是受了谁的指使？谁让你拿这污秽东西送郡主院里？是想陷害她，还是想污她名声？”

再往前走，幽蓝的暮霭渐渐压了下来，把他们的廓得难分彼此，只余一朦胧的影。

侍女膝下一，扑通一声跪了下去：“世饶命！”

她近来的实在有些邪。

他原本要回自己院中，路过玉娘住外时，却忽然看见一个侍女从侧门匆匆穿过。

沈昭仍旧不信。

他却只淡淡：“石阶有些，走慢些。”

他实在想不，这只匣为何会现在这里。

侍女脸顿时变了。

看来，确实该找人替她带些东西回来了。

侍女下意识将匣往怀中又抱了些，声音发虚：“没、没什么……”

沈昭眉心微蹙。

啪的一声，匣盖被他重重合上。

这叫胡说？

侍女吓得连连叩首，急忙申辩：“婢冤枉！婢就是有天大的胆，也不敢陷害郡主啊。真是郡主亲吩咐的，婢只是照办。”

可正因如此，他才越发觉得不对。

她咬了咬，迟迟不肯动，半晌才低声：“这是郡主要的东西。”

可不知是否因怀有的缘故，气息才一运转，那燥意非但没有缓解，反倒像被引得更盛，在里横冲直撞，得她只能再次用手，将那些燥意在指尖捻化成，一引……

玉娘忍不住抬看他。

。

夜风卷过廊下，灯火骤然一。

她怎么可能要这个。

他心中越发不安，抬手将匣盖掀开。

廊下骤然安静。

念转到这里，玉娘脸上意又涌了上来。

可这样下去终究不是办法。

更想

也不知是不是心虚作祟，她总觉得那些被反复磨蹭到的地方，隐约残留着一丝奇异的甜香，淡得几乎分辨不清，却又偏偏叫她越想越羞耻。

若真是寻常件，她何至于这般遮遮掩掩？

沈昭接过匣，指尖刚到匣盖，便觉那侍女埋得更低，几乎不敢看他的脸。

待面上的渐渐退去，玉娘才坐直，轻声唤来外候着的侍女……

北诸事繁杂，他在外奔走了一整日，回府时天早已暗透。

起初她还试过练习母亲留下的功法，想着或许能将那躁动压下去。

沈昭底疑更重。

“还敢胡言。”

她总不能回回都靠这些笨拙又难堪的法来纾解。

“大胆。”

却没想到，沈止戈说话是这么得……不拘小节。

戌时已过，沈昭才从都护府回来。

玉娘怔了怔，随即轻轻应了一声。

到了州，安顿下来之后，玉娘终于开始认真盘算起自己先前想过的事。

她迟疑片刻，才不情不愿地转过来，慢慢挪到沈昭面前，垂首行礼：“世。”

“给我。”他。

那样的东西，怎么可能会与阿玉扯上关系。

沈昭握着那只匣站在原地，半张脸陷在晦暗里，眉间的冷意被动的火光映得分外清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