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传出消息,说我昔年伤势过重,恐怕于子嗣有碍。”
“哪位医官作出的诊断?”玛吉勒皱着眉问。
“没有医官这样断言。”
玛吉勒望着他,渐渐明白过来:“这是你的意思。”
“首席医官只需照实说。至于宗室会如何理解,不必由他负责。”
曼苏尔负手立在廊下,望向中庭。春日尚且未开的蔷薇,如今已经开得繁盛。层层花瓣承着清晨的日光,风过时轻轻舒展,淡淡的香气漫上长廊,他眉目也随之舒展了些。
玛吉勒半晌无言。她知道自己这个儿子素来有主见,却没想到竟能冷静决绝到这个地步。如此一来,宗室的确不会再争相把女儿送进金门宫,但会转而争夺另一个位置。
“他们以后不会再送女儿,”玛吉勒道,“却会把儿子送进巴格达。”
曼苏尔看着她:“这正是我要的。”
“你想从旁支中择立继承人?”
“先选一个值得教养的人。”曼苏尔道,“至于他能否成为继承人,要等我亲自看过以后再作决定。”
“你已经有人选了?”
“萨利姆留下的那个孩子。”
萨利姆出自王室宗族父系近支。内战爆发后,他便率领族中部众投奔呼罗珊军,后来战死在攻打巴格达的浮桥上。他的儿子今年不过八岁,一直随寡母居住在库法。
玛吉勒回想了一下那个孩子:“你要将他收养在身边?”
“他仍是萨利姆的儿子,不必改变父名,也不必另换血统。”曼苏尔语气沉静,“先将他们母子接到巴格达,另赐居所。孩子每日入宫读书,由我亲自教养。若他的品行与才智能够承担这个位置,我会将他的名字写进继承誓约。”
玛吉勒张了张口,最终却什么也没说出来。她太熟悉自己的儿子了。他既然已经考虑到了这一步,事情恐怕已经没有转圜的余地。
沉默良久,她仍有一处始终想不明白,低声唤道:“曼苏尔。”
曼苏尔转过头。
“你宁愿让天下人以为你此生难有子嗣,也不肯娶一个自己不爱的人么?”
“我试过。”曼苏尔苦笑一声,“从答应婚事的那一天起,我一直告诉自己,这不过是我身为哈里发应尽的责任。等婚仪举行,一切自然都会顺理成章。”
他神色平静,可言语间却有一丝近乎疲倦的无奈。
“可是母亲,我的确做不到。”
玛吉勒望着他,眼底翻涌起疼惜与怅然。末了,她只是叹了口气:“你既然已经想清楚,我便不再劝了。”
离开玛吉勒的宫院以后,曼苏尔回到金门宫,命人唤来了宫中的香药贤者。
“我想找一味香薰。” 他说。
贤者俯身问道:“可有留下的香方,或是尚未焚尽的旧香?”
“都没有。”
“那么哈里发还记得多少?”
曼苏尔凝神想了想:“初闻是清甜的,带着一点松脂气。焚久以后,会慢慢透出极淡的苦和辛,烟气里还有一缕凉意。”
贤者静候片刻,见他不再开口,又问:“还有么?”
“不浓,也不呛人。” 曼苏尔道,“闻得久了,会让人觉得很安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