繁体
本站新(短)域名:xiguashuwu.com
手腕处传来一阵沉甸甸的坠力,伴随着金属环摩擦皮肤的微凉触感。
萧睁开眼。
视野最先捕捉到的,是大片大片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有些黯淡的粉色。
墙纸、床品,甚至视线尽头的一个立式衣橱,都被这种过于饱和的色彩占据。
空气里浮动着一股很淡的、甜腻的洗发水味,混杂着因为窗帘紧闭而沉淀下来的闷湿空气,明确地宣告着不久前这间屋子的主人还睡在这张床上。
他试着动了一下。
左手手腕随即被一股绝对的拉力扯住,金属链条相撞,发出一声干涩的“哗啦”轻响。
视线顺着那条反射着微弱暗光的锁链看过去,手腕上的银色手铐紧紧贴着凸出的腕骨,而链条的另一端,死死咬合在床头一根粗壮的铁质栏杆上。
萧稍稍挺直脊背,左手臂向外发力。
肌肉在长期抗抑郁药物的侵蚀下早已松弛,力气仅仅传递到小臂,便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散开。
锁链被拉得笔直,手腕处勒出一道泛红的印子,除此之外,没有任何松动的迹象。
确信了这具被掏空的身体无法完成挣脱的物理动作后,萧垂下视线,左手卸了力。
手腕重新落回床铺,砸陷了一块粉色的布料。
他轻轻呼出一口气,因为干渴,喉咙深处发出微弱的沙沙声。
走廊里传来一阵轻微的声音,那是光脚踩在木地板上,有意放缓的沉闷脚步声。
这声音在紧闭的门外停顿了大概四五秒,接着,房门的金属把手被一点点按下。
“嘎吱——”
门缝被推开一条窄小的缝隙。走廊稍亮一些的光线顺着缝隙切进昏暗的房间,在木地板上拉出一道斜长的光痕。
一个穿着宽大黑色卫衣的娇小身影从那条光痕里挤了进来。
她像是个做贼的入侵者,肩膀瑟缩着,脑袋低垂,长长的刘海几乎遮住了上半张脸。
她的双手端着一个边缘有些掉漆的木质托盘,托盘上放着一个冒着热气的玻璃杯,以及一碗卧着煎得有些焦黄的荷包蛋的面条,汤水的表面浮着几滴透明的油花。
少女用背部顶着门,几乎没发出任何声响地将门重新闭合,光痕消失,房间再次陷入那层压抑的昏暗。
她慢慢转过身。
视线没有任何防备地,直接撞进了一双平淡无波的眸子里。
萧坐在床沿,双腿自然下垂,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看着她。
没有被突然惊醒的恐慌,没有对未知环境的警惕,更没有挣动锁链发出声嘶力竭的叫骂,那是一种几近于死水的打量。
借着并不明亮的光线,萧看清了对方的脸。
那是一张很久没有暴露在阳光下,缺乏血色、呈现出病态苍白的脸庞,黑色的卫衣松松垮垮地挂在削瘦的肩膀上,仿佛衣服里只是套着一副骨架。
目光越过少女的肩膀,落在床头柜上,那里散落着几张揉皱的纸巾,一根断了一半的铅笔,以及一盒被抠破了锡纸的舍曲林。
视线收回,重新落回少女端着托盘的双手上。
宽大的袖口因为端托盘的动作向下滑落了一截,露出了细瘦的左手小臂。
那上面,密密麻麻、纵横交错地攀爬着无数道深浅不一的割痕,有些已经变成了白色的增生肉芽,有些还泛着淡淡的粉色。
一个长期服用抗抑郁药、伴随自残倾向的病友。
萧的眼睫很轻地眨动了一下,得出结论。
少女端着托盘的手僵在半空,萧那种不带任何攻击性,也毫无温度的探究视线,就像是被放大的探照灯,把她钉在了原地。
她的胸口开始快速起伏,薄弱的肩膀连带着托盘一起,产生了细微的颤动。
托盘里的热水漾起一圈圈波纹。
她张了张嘴,干裂的嘴唇碰撞了几下,喉咙里只挤出几个仿佛漏风一样的气音:
“唔……呃…